孩子睡着了,顾长青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脸色怎么这么差?”,“没有。”她别开脸,“闷,想出去透透气。”,“那我陪你走走。”,“不用,我换件衣服就好。”她说着,往衣帽间走。
衣帽间不大,她的衣服不多,几件家常的,一条裙子,挂得整整齐齐。
伸手去够那件常穿的外套,指尖却碰到另一件…衣架最里面,压着一套浅灰色的女士西装,收腰的,旁边挂着一条同色的及膝裙。
布料滑,凉,贴着手心。
她把它抽出来,捻着衣领,凑到鼻尖。
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水味,散了这么久,还剩一丝,说不上来路。
画面浮上来了。
不晕,却像隔着一层旧玻璃,她自己走过去,走进那画面里。
那间办公室很大。
落地窗,窗外是半座城的楼顶,玻璃反着光。
她坐在一张大办公桌后面,穿着这套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挽起来,化了淡妆,唇上一点红。
桌角立着一个名牌,烫金的字:赵玲玲。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签了一个名,又签一个。
门被敲响,秘书走进来,是个年轻姑娘,抱着文件夹:“赵总,这份要您签个字。”,“嗯。”接过笔,在末尾签下名字,又递回去。
秘书退出去,带上门。
继续看文件。
纸上的字都认得,公司的事也懂,处理得又快又稳,笔尖几乎没有停过。
可心不在这上头。
她在等。
等什么?
说不上来。
窗外的楼顶反着光,看了一会儿,眼睛发酸。
门又响了。这次没等她说“请进”,门就被推开了。
顾长青。他靠在门框上,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笑着看她:“赵总。”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他看她,跟看她身后那排落地窗、看桌上那盆绿植,不是一个眼神。
像在看一件……自己的东西。
那眼神带着笑,可眼底沉着东西,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他朝她走过来,绕过办公桌…
画面断了。像有人掐了电源,啪地一声,黑了。
赵玲玲站在衣帽间里,手里还攥着那套西装,指头把料子攥出几道褶。
衣领上那丝香水味还在鼻尖打转。
松开手,西装滑落,堆在脚边。
她低头看着那团浅灰色的布料,看了很久。
那间办公室,她认得。
那是张阳的办公室。
她在里面坐了那么久,当她的“赵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