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掐上去,指尖差点碰着。
细,太细了。
她试着想这副腰从前是什么样…从前?
脑子里空空的,只有一个高一些的影子,隔着一层雾,看不真切。
顺着腰往上看。
胸沉甸甸地坠着,比在厨房时更胀。
乳头的颜色发深,周围一圈浅晕。
她托了托一边,沉,热,指头陷进软肉里。
触感熟得发烫,可她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长过这东西。
再往下,小腹。
平坦,只有一道横疤,白白的,细细的,像一条趴着不动的蚯蚓。
她伸手摸了摸,指腹擦过疤面,那片皮肉是木的,像在摸别人的皮肤。
剖腹产?
还是别的?
她想不起来,这道疤的来路也想不起来。
它就在那儿,安安静静,像替一段她看不见的日子作证。
乳晕边缘还有一圈更淡的疤,绕了半圈,细细的,几乎看不出来。她垂着眼,指头顺那道浅痕走了一圈。这道又是什么时候有的?想不起来。
浑身上下,都是她想不起来的痕迹。
“赵玲玲。”
她念出这三个字,声音很轻。镜子里的女人嘴唇动了动,跟着念。
赵玲玲。
她叫赵玲玲。
这个名字跟了她二十多年。
她是赵玲玲。
顾长青的妻子。
这个孩子的妈妈。
这个家的女主人。
这条围裙,这间房子,都是她的。
都是她的吗?
她抬眼看向镜子,嘴里那三个字又转了一遍,越转越陌生,像一件别人的衣裳,硬往她身上套。套上去了,袖口却处处不合身。
她撑住洗手台,冰凉的瓷面硌着手心。
一定是太累了。
产后累,喂奶累,脑子不清醒。
她甩了甩头,弯腰捡起围裙系好,决定去找点事做,把这一天混过去。
走过卧室,走过书房,到杂物间门口,她站住了,脚底下像生了根。
杂物间堆着旧箱子、冬天的棉被、一台落灰的台灯。
光线很暗,浮尘在斜光里慢慢飘。
她蹲下去,伸手探向角落里那个铁盒…锈了的锁扣,灰扑扑的,像被忘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个铁盒在这里。手却比脑子先到,指尖已经搭上锁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