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吮的力道时紧时松,乳汁跟着往外涌。
乳尖先是一阵麻,麻意顺着胸口往下爬,爬到小腹,小腹跟着抽了一下,抽得她弓了弓腰,一只脚抵住地板。
子宫在缩。
她生过孩子…这件事,身体记得,她不记得。
她低头看怀里的婴儿。小小的脸,眉眼像顾长青。
孩子吃得急,喉咙咕咚咕咚地咽,鼻尖通红。
奶香从孩子嘴角溢出来,钻进她鼻子里。
她伸手理了理孩子汗湿的额发,指腹蹭过那小脸,软得她心口发酸。
她看着看着,一个念头浮上来,又轻又飘:这不是她的孩子。
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噎了一下。
荒唐。
她甩甩头,想把念头按下去。
低头再喂,那念头又聚回来,压下去,再聚起来,像水面上一层擦不掉的油膜。
她试着想自己怀孕那阵子…肚子一天天鼓起来,胎动顶着手心,产房里的灯。
只记得私人医院的单人间,窗外的树很绿。
记得出院那天顾长青来接她,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他先下车,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
别的,全是空的。
空得好像有人拿橡皮,把她记忆中间那一大段擦掉了,只留开头和结尾两截。
她收紧了胳膊,把孩子往怀里带了带。
孩子吃饱了,松开嘴,嘴角挂着奶渍,黑亮的眼睛抬起来看她。
她坐着没动,乳尖上的奶水还在渗,一滴悬在乳头上,要掉不掉。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胸口,奶香冲进鼻子里,很浓。
浓得陌生。这个味道,她也陌生。
她把围裙拢回来系好,把孩子放回窗边的婴儿床,薄被搭好,转身进了洗手间,想洗把脸。
镜子。
镜子里是个女人。
沙漏一样的身材,腰细得不像话,胸脯鼓胀,围裙前襟湿漉漉的。
头发散着,脸颊带着产后的丰腴,皮肤白得发光。
是个美人。
赵玲玲看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
那个念头又来了。这一次清清楚楚:那不是她。
那不是她。
那镜子里女人是谁?
她不认识!她不认识!她不认识!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细细地看…手指纤细,白净,指甲修得圆圆的,涂着淡粉的指甲油。她从来没有涂过指甲油。
她放下手,又抬起来。镜子里的女人也跟着抬手,抬到一半,两根手指捻了捻,像在捻一根看不见的线头。
她的心,咚地跳了一下。
她解开围裙,任它滑到脚边,赤条条地站到镜子前。凉意从瓷砖扑上来,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先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