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啥快,先把蒜剥完。”
蒜剥完了,一头半,搁小碗里。她拿手指头拨了拨,数了数,没说我剥得慢。
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她在沙发上刷手机,刷一会儿,起来给花……阳台上没花了,她起来转了一圈,把电视柜上那个空玻璃瓶刷了,晾在窗台上。
又坐回去,接着刷。
我打完两把游戏,群里又有人说话,这回是陈姐发的接龙预告,豆油,下午两点开接。
底下稀稀拉拉几个人回“收到”。
我把这条转给我妈看了一眼,她说知道了,到时候喊我。
中午电视开着,午间新闻。主播说向劳动者致敬,画面里一片红绸子,掌声从电视喇叭里一阵一阵出来,掌声完又是一段话,话说得漂亮。
她在厨房炒菜,锅铲声里冲着客厅接了一句:
“致敬啥呀,先把菜价致敬下来吧。”
我在沙发上笑出了声。
“妈,你这话让主播听见得给你特写。”
“特写啥,给我打折还差不多。”
菜上桌,蒜炒的油麦菜,是团购的,叶子上有点蔫边,她择掉了。
我把电视音量按小了半格,留着点声当背景。
她给我盛饭,饭碗递到我手里,还是那句:
“多吃点。”
“妈,咱家群里下午接豆油,你接不接?”
“接。油不能断。”
“多少钱一桶?”
“没出价呢,出了价再说。贵了就接小桶的。”
她扒饭,扒到一半,筷子停了,给我碗里夹了一筷子油麦菜。这个话题就这么翻过去了,跟之前好多回一样,翻得快。
五一就这么过完了。
下午也没啥动静,群里接了会儿豆油,定了,大桶的,比小桶划算,她算完账说还是大桶。
外头太阳挺好,对面楼的阳台上有家晾了床单,白床单让风鼓起来,又瘪下去。
解封俩字,她没提。
我也没提。
晚上看了一会儿电视,是五一的晚会重播,歌舞,台上一群人穿得亮闪闪的。
她看了两眼,说这衣裳得多少钱。
我说人台里的,不用自己掏钱。
她说那也费布料。
看到九点多她打了个哈欠,说困了,今儿早点睡。
她回屋之后我把客厅灯关了,电视也关了。屋里静下来,冰箱嗡嗡的声音浮上来,楼上那家小两口说了句什么,女声,调子不高,跟着就静了。
我在沙发上又坐了十来分钟,刷了会儿手机,才回屋。
…………
夜里我渴醒了。
嗓子发黏,咽了一口,黏得上下膛挨一块儿。晚饭那盘油麦菜盐搁多了,当时没说,这会儿回味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