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半,她说睡了啊,收了她那屋的门。
我在客厅又坐了会儿,把明天要穿的衣服从阳台收回来,我的T恤,她的一件家居服上衣,搭在沙发扶手上。
干花在矮杆上挂着,收衣服的时候我胳膊绕着它走的。
回屋,躺下。墙那边她的动静,开柜门,拉被子,床板响了一声,跟着就静了。
…………
五月一号。
封控第二十四天。
早上八点,业主群里有人把四月那张旧截图又翻出来了。就那张,说二十号解封的,红头文件的格式,做得跟真的似的。这回配了句:
“今天了吧。”
没人接。
消息列表在那条上停了挺久。我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指头往上划拉,又划回来。过了一阵,底下冒出来一声:
“呵呵。”
仨点赞。
同一张截图,这第三回见了。
头一回是四月十四号,群里疯转,我妈放大看了两回。
第二回二十号,转完当天就辟了谣,群里骂了几句。
这回,骂都省了。
麻了。
我冲着厨房那边来了一句:
“妈,你瞅群里没,那张图又出来了。”
她在厨房淘米,水声哗了一下,关了。
“看见了。早上你赵大妈还发我们小群里来着。”
“这帮人,连骂都省流量了。”
“骂它干啥,费唾沫。”
水又开了,米在盆里让水冲得哗哗响。她淘完米,端着盆出来倒水,路过沙发,瞟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
“还看呢?”
“看乐子。”
“乐子有啥看的,起来,把蒜剥了,中午用。”
“哎。”
我放下手机去厨房剥蒜。蒜皮粘在指甲缝里,一瓣一瓣抠。她在旁边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节奏匀。剥到第四瓣,她说:
“五一了啊。”
“啊,五一了。”
“往年这工夫,店里最忙。结婚的,开业花篮,一天能出十几单。”
菜刀顿了一下,又落了下去。
“今年省了。”
“省啥省,解封了都得补回来。”我说,“到时候你忙不过来,我去店里给你打下手。”
“你?你连玫瑰和月季都分不清。”
“分不清就学呗,我学东西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