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啥?再团两桶玫瑰?”
“滚犊子。团菜。花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啊。”
她进客厅,路过我身边,抬手在我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来了一下。
“妈,我说真的,我看消息陈姐她们楼里真有人团过百合。”
“团百合干啥,供起来啊。”
“摆客厅呗,好看。”
“摆你屋去。”
她嘴上这么说,进厨房洗手的工夫,我看见她拿出手机划拉了两下,又扣下了。水龙头开着,她搓手搓得仔细,指缝里都过了水。
连廊的声控灯亮了一回,厨房窗上一个影子走过去,没停。磨砂玻璃上人形一晃,脚步声顺着连廊远下去,灯又灭了。
她擦着手出来,看了一眼窗户,又看了一眼我。
“中午吃啥?”
“豆角吧,还有一把,再放该老了。”
“行。你择。”
她把豆角从冰箱里拿出来搁台面上,又补了一句:
“筋撕干净,上回你择的,吃着跟嚼线似的。”
“那是豆角自己长得结实。”
“滚蛋。”
我坐餐桌边上择豆角,她坐沙发上刷手机。豆角筋撕下来一条一条,搭在碗沿上。客厅里就她划手机的动静,一下,一下,隔半天,笑了一声。
“笑啥?”
“孙丽。说她家老赵蒸鸡蛋羹,蒸出来跟月球表面似的。”
“那也算做熟了,比我爸强。”
“你爸?那确实,你把只会煮挂面,还能煮坨了。”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自己先乐了。乐完,屋里静下来,窗外远处有喇叭声,哪个楼的,听不清喊的啥,风一吹就散了。
中午豆角炒的,放了蒜。她吃豆角挑筋没撕干净的,挑出来放我碗边上,一根一根的,也不说我。我默默把那几根吃了。
下午她睡了个午觉,主卧门关着。
我在次卧跟大鹏他们开黑,耳机戴着,压着嗓子骂了两句队友。
大鹏在语音里喊,航哥你倒是上啊。
我说上个屁,我妈睡觉呢,我骂不动你。
“你妈管你打游戏啊?”
“不管。我自觉。”
“出息。”
四点多她起来了,开门出来的时候头发有点乱,拿手拢了拢。
她去阳台看了一眼那三支倒扣的桶,又看了一眼矮杆上的干花,站了几秒,回来把沙发上的靠垫拍了拍,摆齐。
晚上吃的面条,挂面,卧了俩鸡蛋。
她把蛋黄完整的那只卧我碗里了,自己碗里那只煮老了,蛋黄边上一圈发青。
我说换换,她说换啥换,都一样。
面汤里飘着葱花,是窗台上那盆小葱剪的,剪完了根上又冒新芽。
电视里演的什么我没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