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将骨头扔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油腻的指尖在粗布衣服的下摆处极其自然地抹了两下。
你没有回应她的抱怨。
在这个昏暗且充满灰尘的破屋里,一个新科举人,一个满身刀伤的散修女侠,隔着一堆粗劣的毛边纸和散发着苦味的草药,用沾满冷凝油脂的双手,各自撕扯着一块并不美味的肉食。
阶级的跨越在这一刻被极其原始的进食动作彻底抹平。
空气中除了咀嚼和吞咽的声响,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动静。
你再次撕下一块带有软骨的鸡胸肉送入口中,牙齿用力咬碎软骨,发出细微的“咯嘣”声。
胃部随着食物的进入开始稳定地分泌消化液,那股因为饥饿带来的眩晕感正在逐渐消退。
你垂着眼睑,看着桌面上那一滴不慎滴落的浑浊酱汁,在干燥的木纹里极其缓慢地洇散开来。
咀嚼的频率随着食盒内肉量的减少而逐渐放缓。
当最后一口带有软骨的鸡肉被吞咽入腹,那股长期盘踞在胃部的绞痛感终于被实打实的物理填充感所取代。
消化系统开始满负荷运转,血液从四肢向胃肠道集中,带来了一阵属于碳基生物在饱食后特有的轻微困顿。
原本因低血糖而发寒的指尖,重新泛起了温热的血液流动感,体能在这粗粝的脂肪与蛋白质的转化中,恢复了大半。
你松开手,将那块啃得只剩惨白骨茬的鸡腿骨扔回红色的食盒里。
骨头与木板碰撞,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你的视线从食盒移开,落在木桌边缘那叠用来垫东西的粗糙草纸上。
你伸出手,抽出了两张泛黄且带有明显植物纤维硬块的草纸。
草纸的表面没有任何柔化处理,擦拭在嘴唇和手指上时,带来一阵粗糙的摩擦感。
冷凝的油脂和深褐色的酱汁被植物纤维吸附,原本白皙的指腹被擦得微微泛红。
你将脏污的草纸对折,随手压在食盒的盖子下,宣告了这场纯粹为了生存而进行的进食过程的结束。
桌子对面,秦红萼也停下了动作。
她的进食效率远超常人,那半边鸡背早已只剩下一堆碎骨。
她没有使用草纸的习惯,只是用指尖在粗布裤腿上蹭了蹭,随后端起旁边缺了口的粗瓷碗,将里面半温的白水一饮而尽。
[玉腿特写:秦红萼放下瓷碗后,上半身后仰靠在椅背上,长途奔波与饱腹后的疲惫让她放松了姿态。她那双修长结实的双腿在桌下极其自然地向前伸展、交叠,粗布长裤在膝盖和大腿根部拉扯出几道深邃的褶皱,将常年练武积累出的紧实肌肉轮廓毫不掩饰地勾勒出来。]
听着水流灌入喉咙的咕咚声,你没有去关注她的举动,而是将手伸向了刚才她扔在桌上的那堆采买物品。
手指掠过包裹着大叶伤药的黄纸包,停在了那几管散装的紫毫笔上。
你从中抽出一支,捏在食指与拇指之间。
这是一支极其廉价的市井货色。
笔杆并非上好的竹节或玉石,而是削得不太平整的杂木,表面连一层清漆都没有刷,握在手里甚至能感觉到微小的木刺感。
笔头的紫色兔毫参差不齐,并未经过精细的梳理与收拢。
你用拇指的指肚轻轻拨弄了一下干硬的笔锋,几根断裂的短毫随着动作脱落,掉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
你没有因为这劣质的文具而表现出任何属于读书人的嫌弃。
在泥水巷这种只考虑生存底线的地方,能够拥有书写工具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奢侈。
你将那管紫毫笔平放在手边,随后伸手,将刚才放在一旁的《经义》重新拿了过来。
书页翻开,劣质墨水的油烟味混合著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散发出来。
你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馆阁体方块字上,视线却没有在具体的字句上停留。
大脑在获得了足够的能量补充后,开始重新建立逻辑推演的链条。
[奶子特写:秦红萼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更加舒展的坐姿,胸腔随着平稳悠长的呼吸起伏。本就敞开两颗盘扣的粗布衣领向两侧滑落了些许,那两团硕大丰满的乳肉失去了布料的部分束缚,在重力作用下呈现出一种沉甸甸的水滴状下坠感,边缘的皮肉泛着健康的麦色光泽。]
秋闱桂榜已出,第四十七名。
这个不上不下的名次,恰好卡在大夏朝廷选拔官员的门槛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