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极度饥饿的人来说,这股在平时或许会觉得粗鄙的气味,此刻却产生了极其强烈的生理唤起。
口腔深处的唾液腺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津液。
食盒里躺着一只体型并不算大的卤鸡。
由于放的时间有些长,加上天气渐凉,鸡皮的表面凝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脂,底下的酱汁也变成了黏稠的胶状。
你没有去寻找筷子,也没有讲究读书人所谓的斯文。
你直接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张开,精准地扣在了那只卤鸡肥厚的右侧大腿处。
拇指与食指捏住关节的骨端,手臂的肌肉微微收缩,顺着肌肉的纹理向外发力。
冷凝的脂肪在指尖的挤压下破裂,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
紧接着,是一阵沉闷的肌肉纤维撕裂音。
连带着一块胸脯肉,整只鸡腿被你硬生生地从躯干上扯了下来。
指肚上立刻沾满了滑腻的油脂和深褐色的酱汁,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导回大脑。
你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将那块带着冷凝白油的鸡腿送到了嘴边,张开嘴,用牙齿咬住了最厚实的一块肉,用力一撕。
鸡肉并不柴,但在冷确后显得极其难嚼。
你在口腔里机械地咀嚼着,感受着粗盐的咸味、香料的苦味以及蛋白质被牙齿碾碎后释放出的基础能量。
喉结上下滑动,一口没有完全嚼烂的肉块被你强行咽了下去,顺着食道落入干瘪的胃袋,带来一种极其踏实的物理填充感。
直到第一口肉落肚,低血糖带来的那种心慌感才稍微减轻了一分。
你维持着手里握着鸡腿的姿势,侧过头,目光越过桌面上那堆杂乱的纸笔,看向了站在一旁、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你进食的秦红萼。
她的手指正搭在腰间的皮带上,似乎原本打算将剩下的碎银子拿出来交还,动作却因为你这极其狂野且毫无顾忌的吃相而产生了一丝停顿。
她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平日里的戏谑,只是静静地倒映着你嘴角沾染的酱汁。
你咀嚼着嘴里剩下的肉丝,将其咽下,随后用那极其平淡的、因为有了食物滋润而略微恢复了一点中气的嗓音开了口。
“过来一起吃。”
这句话没有任何起伏,不是施舍,也不是客套,仅仅是在陈述一个极其客观的生理需求:你饿了,而她刚刚走了那么远的路,也需要补充体力。
秦红萼搭在腰带上的手指松开了。
她没有立刻接话,也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扭捏作态。
她那长期在底层摸爬滚打建立起来的实用主义逻辑,在这个瞬间极其自然地接管了身体。
她鼻翼微动,显然也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肉香。
胃部对于卡路里的渴望,是所有碳基生物的共性。
她迈开那双修长的腿,绕过木桌的一角,走到了食盒的另一侧。
距离的拉近,让新买的金疮药气味与她身上那种成熟女子的温热体息再次混杂在一起,萦绕在桌面的上方。
[奶子特写:秦红萼走到桌边,粗鲁地拉过一张长凳坐下,身体前倾将手臂搭在桌面上,领口处那两团毫无束缚的硕大乳肉随着动作在粗布下挤压堆叠,沉甸甸的分量将布料撑起一个极其饱满的弧度,随着她平稳有力的呼吸微微摇晃。]
她没有去看你,而是直接将右手伸进了食盒。
武人的指力远超常人,她甚至没有去寻找关节的连接点,只是拇指与食指捏住另一只鸡腿的骨干,极其粗暴地向外一扯。
“咔嚓”一声脆响,骨骼断裂,连带着半边鸡背的肉被她扯在了手里。
她张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咀嚼的动作极其用力,牵扯得她脸颊上的肌肉线条分外清晰。
她一边嚼着那块有些发柴的冷肉,一边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这孙胖子买的是哪家的便宜货,盐放得比命都多,齁死老娘了。”
虽然嘴里抱怨着,但她吞咽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那块足有半斤重的鸡肉,在她几口撕咬之下便只剩下了一根光秃秃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