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手指确认皮肤表面不再有那种滑腻的触感,陆旅才停下手。
他将那块沾染了污浊气味的破棉布随手丢到了床尾的地上,与那条脏裤子混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体力的消耗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之前强行站桩带来的肌肉疲劳,加上半夜惊醒的惊吓,以及此刻寒风的侵袭,正在疯狂地抽离他这具体质平平的躯壳里所剩无几的精力。
腹中传来的雷鸣般的饥饿感被极度的疲倦强行压制了下去,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恢复体力。
他收回双腿,将赤裸的下半身蜷缩起来。
身体在木板床上侧卧成一个弓形。
双手拉住那条散发着霉味的破棉被的边缘,用力向上扯,直到将自己的肩膀和后脑勺都严严实实地包裹进去。
棉被很薄,里面的棉絮早就板结成了一块块硬疙瘩,根本起不到太好的御寒作用。
陆旅只能尽量缩紧身体,将双手夹在两腿之间,试图用仅存的体温来温暖自己。
后背紧紧贴着冷硬的床板,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干草垫子被压迫发出的细碎声响。
屋外的风似乎更大了些,吹得那扇破木门发出“哐当哐当”的撞击声。
墙角的缝隙里,几只老鼠大概是闻到了地上的某种气味,开始发出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和啃咬木头的动静。
陆旅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理会这些嘈杂的背景音。
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九阴真经》总纲里关于呼吸吐纳的基础法门上。
虽然他还远远未能达到感应内息的境界,但按照那种绵长而有节奏的呼吸方式,确实能够让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
一呼,一吸。
冰冷的空气在鼻腔与肺叶之间交换。
随着呼吸的逐渐均匀,身体的寒意被困在被窝里的微弱热量慢慢抵消。
双腿肌肉里的酸胀感,在静止的状态下开始进入一种缓慢的自我修复过程。
陆旅的意识再次变得模糊,带着一种对明日生计的茫然,以及对武道初窥门径的复杂心绪,他沉沉地向着黑暗的梦乡坠落,只求这漫长的寒夜能够快些过去。
漏壶的水滴声在意识深处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屋外隐隐传来的市井杂音。
远处不知哪条巷子里传来了一声粗哑的鸡鸣,紧接着是木板车轱辘碾压青石板路的沉闷摩擦声。
破烂的窗户纸上,透进来一层惨白而毫无温度的晨光。
屋内的黑暗被这层薄光驱散了些许,显露出角落里斑驳的墙皮和结着灰尘的蛛网。
陆旅睁开了眼睛。
长时间蜷缩在薄被中的身体,此刻像是一截僵硬的枯木。
他试图伸展一下双腿,但膝关节和胯关节立刻传来了滞涩的阻力。
昨夜虽然在梦中理顺了气血,双腿的撕裂感有所减轻,但经过半宿的寒气侵入与静止,那些受损的筋膜此刻全部紧绷在了一起,呈现出一种沉甸甸的酸胀与麻木。
更要命的是腹中。
超过六个时辰未曾进食,胃囊正在疯狂地收缩,胃壁摩擦分泌出的酸液让他的喉咙里泛起一股微苦的铁锈味。
饥饿感如同实质般啃噬着他的脊椎,带来一阵阵虚弱的眩晕。
但他没有选择继续躺在床上躲避寒冷。
昨夜梦境中那个粗犷女子推拿腿部肌肉的画面,以及《九阴真经》总纲里那些晦涩的行气路线,此刻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得犹如刀刻。
如果不趁着这份肌肉记忆还未消退时将其固化在现实的躯体上,那昨夜的苦楚与难堪便全都白费了。
他掀开那条散发着霉味的破棉被,清晨阴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赤裸的下半身。
皮肤表面立刻立起了一层细密的粟粒。
陆旅从床榻上坐起,手掌撑着冰冷坚硬的木板。
他没有去翻找藤箱里的衣物,而是直接伸手抓起了昨夜扔在床脚地上的那条粗布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