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裆和内侧的布料因为昨夜的体液浸染,此刻已经干涸板结,变得冷硬且有些发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膻与汗酸混合的陈旧气味。
他将双腿套进冰冷的裤管,粗糙且发硬的布料刮擦着大腿内侧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站起身,将麻绳腰带在腰间胡乱打了个死结。
没有穿鞋,他赤着双脚,直接踩在了坑洼不平的泥土地面上。
清晨地面的寒气顺着脚底的涌泉穴直冲脑门,让他的精神在一瞬间彻底清醒过来。
这间屋子极其逼仄,从床榻到那张缺腿的方桌之间,只有不到三尺见方的空地。
陆旅走到这块空地的正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屋内潮湿发霉的空气,随后缓缓吐出。
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晨光中升腾、消散。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凭借着梦中的记忆,他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死板地挺直双腿,而是将注意力首先集中在了双足上。
脚跟、脚掌外侧、大脚趾的指肚,三个点同时发力,死死地扣住粗糙的泥土地面。
脚趾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向下弯曲,脚背上的青筋一点点浮现出来。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双脚不再是浮在地面上,而是像生了根的老树,牢牢地扎进了泥土之中。
这种脚踏实地的沉稳感,正是《九阴真经》第一层“壮筋”法门对下盘的根本要求。
下盘固定后,他开始缓慢地弯曲膝盖。
这个动作在平时轻而易举,但在经历了昨天的强行拉伤后,膝盖每弯曲一分,大腿前侧和小腿肚的肌肉纤维就传来一阵被强行拉扯的钝痛。
陆旅咬紧了牙关,面部肌肉微微绷紧,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将重心下沉,直到膝盖的垂直线刚好与脚尖平齐,便死死地稳住了身形。
“筋长一寸,力厚一分。”他在心中默念着这句真诀。
站桩绝不是静止不动的死桩,而是肌肉与筋膜在对抗自身重力时的动态平衡。
他将胯骨微微向内收敛,尾椎骨犹如坠着一块千斤重石,笔直地指向地面。
原本因为读书而习惯性佝偻的脊背,此刻被一股从脚底向上传递的反作用力强行撑开。
脊柱一节一节地拔高,直到头顶的百会穴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向上牵引。
姿势摆定的那一刻,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凡人的躯壳在未经打磨之前,根本无法长时间承受这种反人体日常习惯的结构压力。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大腿的肌肉就开始出现高频的痉挛。
那些纠结的筋膜在骨骼表面拉伸到了极限,发出无声的悲鸣。
两股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牵连着他宽大的青色儒衫下摆也跟着簌簌抖动。
寒冷的晨风顺着窗户的破洞灌进来,吹在他的后背上。
但陆旅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极度的肌肉收缩正在他的体内疯狂地消耗着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热量,一种由内而外的物理性燥热开始在血液中蔓延。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着,“咚、咚、咚”,每一次泵血,都将夹杂着乳酸和疲惫的血液推向四肢百骸。
他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从双腿的剧痛转移到了呼吸上。
真经总纲记载的吐纳法门,要求气沉丹田,绵绵若存。
他用鼻子缓缓吸气,冰冷的空气进入肺叶,横膈膜向下压迫,小腹随着吸气微微隆起。
接着,他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将胸腔内的浊气化作一条细长的白线,匀速地呼出。
每一次呼吸的循环,都配合著双腿肌肉的一次微小张弛。
汗水不知不觉间渗出了额头。
在不到十度的阴冷房间里,他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