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的脸。
我的儿子。
我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把冷水泼在脸上。
水很凉,凉得我打了个激灵。
我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湿透的刘海贴在额头上,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发白。
不是江屿。
是太久没有丈夫了。
是台风天,是这间屋子太空,是我一个人睡得太久。
是我胡思乱想。
是梦。
梦里的人没有脸。
我看错了。
我一定是看错了。
我反复地说,说到最后,声音都抖了。
可是内裤还湿着。凉凉地贴着皮肤,提醒我,刚才那一切是真的。那个梦是真的。我身体的反应是真的。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很陌生。
然后,在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锁上了卫生间的门。
手指是抖的。
我扶着墙,站在门后,听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听见窗外细细的雨声,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疯了。
另一个声音在说:就一次。
就这一次。
我脱掉了睡裙。睡裙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我赤着脚,站在卫生间的灯光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八岁的身体,还能看出舞者的底子。
腰是腰,肩是肩,锁骨还是尖的,皮肤上有一层细汗,在灯下亮着。
乳房还有从前的形状,沉甸甸的,乳头在凉气里立起来。
小腹上有一道疤,浅浅的,白的,十八年了,像一条细细的线,从肚脐一直延伸下去。
生江屿的时候留下的。
我伸手,指尖碰了碰那道疤。触感是平的,滑的,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我闭了闭眼,把手从疤上移开,往下,越过小腹,探进腿间。
那里已经湿得不成样子了。
我从没这样过。
我嫁人,生孩子,照顾这个家,把自己活成一根绷紧的弦,从来不给自己这样的机会。
我甚至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这样渴。
我咬住自己的手腕,把手指按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