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林靠在隔板上,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
他低头系好裤子,布料还是湿黏的,贴着小腹。
他摸了摸腰间的皮绳,指腹在那粗糙的旧绳面上来回蹭了两下。
“谢谢……。”他的嗓子有点哑。
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还是那样平稳,却比刚才更低,像隔着很深的井:
“主……宽恕你。”
伊林拉开帘子,走了出去。脚步声在不大的石地上渐渐走远。
罗莎一个人坐在窄小的座位上没有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两只手。
丝面上的白浊还没有干,湿腻的触感贴着她的皮肤,正一点一点变凉,可那层被洇透的布料在掌心还留着余温。
她慢慢将手指拢起来,又松开,胸口那阵隐秘的颤栗像一条刚被压下去的波浪,又从更深处涌动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前襟——黑色的织物上洇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边缘还挂着一道半透明的白,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胸前,发帘上垂下一缕粘在一起的银丝,凉凉地贴着她的额角。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指尖沾上一点温凉,又缓缓收了回来。
她忽然想,她该看看那个少年的脸。
他走了。
脚步声在石板地上渐渐远去,又短又轻,像一只猫踩着地砖过去。
教堂大门推开时投进一片亮光,那道光在长椅之间扫了一下,又合上了,一切重新沉进蜡烛的昏黄里。
罗莎一个人坐在窄小的座位上,没有动。
她的手还搁在膝头,掌心朝上,丝面上那层白浊已经凉透了,干涸的边沿翘起一道道细纹,粘住她的指腹,像一层揭不下来的壳。
她低下头,看着那片深色的湿痕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胸前,衣料贴着她的皮肤,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那气味——温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白的腥气,却又偏偏暖融融地贴着她的胸口,像一层烘干不了的膏药。
她慢慢屈起手指,又松开。
指尖碰到掌心的那一下,她觉出自己指尖是凉的,掌心却是烫的——那热被丝布闷着,一直闷到现在,才在她抬手的时候悄悄散出来一缕。
她这才发觉自己的膝盖一直在发抖,两条大腿并得紧紧的,黑丝覆盖的腿根处有一片湿意,不是汗,是方才那两阵从脊柱底端攀上来的战栗把她整个人都抽紧了,腿缝里渗出的水洇透了那层薄而有弹性的织物,这会正黏热地贴着她的皮肤。
她轻轻夹了一下腿,那片湿意便顺着丝布滑开一道凉痕,激得她小腹一缩,又随即涌上来一股说不清是羞耻还是渴望的空洞。
原来她的身体还认得这条路。
她不记得有多少年了——好像从她穿上这身修女服那天起,她就把那扇门锁死了。
她只是活着的时候多余地活着,做事的时候拼命地做事,夜里睡下去的时候身体又冷又安静,像一口没有底的井。
她以为自己早就把那些东西掐灭了,沉进井底了。
可方才那只手握上去的时候,她才知道没有沉底,只在井里冻僵了,火头一燎,就一片片地醒过来。
她抬手,指腹抹过自己下巴。
那里也挂着一道干涸的白,粘在皮肤上,拉起一点微小的丝。
她把那一点东西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又慢慢地放下去。
她该去清理的。
教会侧廊尾有一间小盥洗室,有清水和手巾。
可她没站起来。
她只是坐在原处,一只手平摊在膝上,另一只手攥着那只手的手腕,像是怕它再动,又像是怕自己再动。
那片从胸前洇开的湿痕在昏暗里看不太清颜色,只在她低头的时候感觉到衣料凉凉地贴着皮肤,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粘又分,分又粘,像一只不肯松开的手。
她想起方才隔板对面那个少年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哭腔一样地叫了一声“修女姐姐”。
那声音又短又急,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被自己咬碎的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