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累了。”他说。
“旅行本来就会累。”
“所以今晚不需要做任何事。”
我看着他。
“如果我想做呢?”
凯没有立刻靠近。
“那你告诉我,是因为你真的想,还是因为觉得旅行已经花了钱、我们已经来到这里。”
我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第一次亲密之后,我已经知道他不会把我的沉默当成同意。
可这一次不同。
陌生城市、共同行李、一起走过的街道,都让我们的关系有了第一次之外的重量。
“不是因为钱。”我说。
“也不是因为必须延续第一次?”
“不是。”
“那你想要什么?”
我抬起头:“我想和你靠近。”
凯确认我是否疲惫、是否需要先休息,也确认门锁、手机和出口都在我能够控制的位置。我一一回答。最后,他问:“现在可以吗?”
我说:“可以。”
他说“现在可以吗”的时候,窗帘还没拉严。
江这边的夜不是重庆那种被坡道切碎的夜。
灯光从窗缝里进来,一条一条,落在摊开的行李箱上。
车票压在箱盖边缘,明天的车次朝上。
门卡在我枕头边——进门时他交给我的。
手机屏幕朝下,电量还够。
门锁的反锁是我自己拨的,拨完我试过一次,门不动。
“可以。”我又说了一遍,不是为了给他听,是为了让自己听见。
凯还站在床尾。
备用鞋已经放到床边,鞋口朝外,方便我明早伸脚。
他没有因为这句话跨过来。
他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到只剩一条指宽的缝。
缝里还有江灯。
江灯不进来,只在布面上成了一块暗的亮。
“要全关上吗?”他问。
“留一条。”我说,“我想知道外面还在。”
“好。”
他回来,在我对面坐下。
床垫比第一次那间更软,人一坐下就往中间滑。
我的裙是深青的,白天走过石板路,下摆沾了一点灰。
鞋已经脱了。
脚背和后跟都还热,热下面是走了一下午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