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是试探的、干燥的,先碰到下唇,等我张开一点,才加深。
牙齿没有撞到。
我的手离开裙摆,落在他小臂上。
小臂上的筋在皮肤下面动。
足球和健身房留下的那种硬,隔着袖管也能摸到。
这个硬让我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具体的事:他不是网络对面那个会打错字的人。
他是一具会占空间的身体,此刻正在我的裙子前面跪坐下来,膝盖陷进地毯。
“起来。”我说,“地毯凉。”
“你先坐稳。”
他没有起来。
他从膝盖改成半蹲,手扶着我的腰侧,让我不会因为这个吻往后倒。
腰侧那只手隔着布。
布料被抓出一小撮温热。
我吸气,他立刻松半分。
“还在?”
“在。”
第二个吻比刚才湿。
他的舌尖只进了一点,就退。
像怕我把“继续”理解成一次交出去的空白支票。
我却在退开的那一秒里追过去——不是技巧,是牙齿碰到他的下唇,有点笨。
他低低地笑了一下,笑意散在喉咙里,没有变成评价。
“你想看的话,”我说,“就看。不要只隔着衣服猜。”
这句话出口,我自己也愣了一下。它不像我白天会说的。白天我会把欲望翻译成审美、解压、匿名。现在房间很小,翻译来不及上班。
凯看我。看了两秒。不是打量尺码的那种看,是把我刚才那句话也看进去。
“那我问。”他说,“肩。可以吗?”
“可以。”
他拨开一侧领口。
指腹先落到锁骨,再往肩峰。
我的肩并不宽,女装把线条收得更窄。
布料是软的,肩却是骨头。
他的手指在那条线上停住,像碰到一条自己也没准备好的边界——不是拒绝的边界,是“原来是这样”的边界。
平坦的胸在领口下面随着呼吸起伏。
没有弧度可以让目光滑过去。
乳粒被凉空气碰到,立刻发紧,颜色也深了一点,像自己把秘密先说出来。
他没有假装没看见。
也没有用任何词去命名它。不说可爱,不说意外,不把我的身体翻译成他更熟悉的另一种。
他只是问:“这里呢?”
我点头。
点头的时候眼镜又往下滑。
我用食指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