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体呢?”
“身体也要当天选择。”
我没有继续问。
可这句话后来一直留在我记忆里。
它和房卡上的日期一样,成为一条很窄、却足够清楚的线:过去发生过什么,不会自动替今天做决定。
房卡就是那天之后留下的。
我没有丢掉,也没有把它当成证明。
它只是提醒我,那晚不是凯替我做出的选择。
我紧张、迟疑,却一步一步走进了房间;凯问过,我也确实说过可以。
手机的震动把我拉回医院。
凯发来消息:你回去了吗?
我回:正在回病房。
他问:检查有消息吗?
我把“近期安排”复制给他,又删掉了保险审核的那一段。删完以后,我重新把手机锁上。
回到病房,凯已经醒了。他看见文件袋,问我:“检查呢?”
“骨髓检查安排在近期,具体时间还没定。医生说后面可能需要持续支持治疗。”
“结果呢?”
“现在不能下结论。”
“你知道多少?”
“已经确认的,我会告诉你。还没确认的,我不想先把最坏的可能堆给你。”
凯看着我:“你是不是在替我筛选?”
我没有否认。
“我不是不能听坏消息。”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想起那晚他把决定权交还给我,也想起自己今天在窗口前如何把费用放在另一叠材料里。
“因为你已经够累了。”
“这是理由,还是决定?”
我一时没有回答。
最后我把手机递给他,只保留已经确认的检查、付款和保险信息。费用完整情况仍没有说完,但我第一次让他看见我正在整理什么。
凯读完后问:“你还会继续算吗?”
“会。”
“那让我知道你在算什么。”
我点头,却没有立刻把所有页面都打开。
我先把已经确认的部分按日期排列:哪一项由医院发出,哪一项需要保险审核,哪一项必须等医生再次确认。
凯没有催我,只在我翻页时偶尔问一句“这一项是什么意思”。
我尽量用文件上的原话回答,不把推测填进空白处。
说到后续支持治疗时,他忽然问:“这是不是很严重?”
“说明治疗不会只停在今天的检查上。”
“你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