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想说没有,最后改成:“害怕。”
凯把手机放回我手里:“那你不要装作不怕。”
“做清单不代表不怕。”
“我知道。但清单不能替我活。”
我握住手机,没有反驳。
清单能把时间排开,把材料分层,把数字暂时固定在纸面上,却不能替他接受检查,也不能替他决定要不要知道一个还没有结果的坏消息。
我在备忘录最后加了一行:重要信息与凯共同确认;未确定事项不得当作结论。
凯看见那句话,伸手碰了碰我的眼镜。
“你不是项目。”
“我知道。”
“你以前知道吗?”
我没有回答。房卡上的日期在钱包里贴着学生证,像一个不肯被整理进清单的例外。
傍晚离开病房时,我把房卡从钱包里抽出来,看了一眼背面的日期。
它没有告诉我以后该怎么做,只提醒我:那天的“可以”属于我,今天的隐瞒也属于我。
回到病房后,凯问:“明天检查时间定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不是你先替我判断之后。”
“好。”
他闭上眼睛,手却没有松开。我把手机放在两个人都能看见的位置,没有再把保险通知关掉,也没有把“暂时无法确认的费用”删掉。
过了一会儿,凯的呼吸变得平稳。
我拿起钱包,把房卡抽出来,放在文件袋旁边。
它和住院证明、付款凭证、保险材料并排躺着,彼此没有任何关系,却共同占据了床头柜的一小块地方。
我第一次没有试图把它们分开。
我把缴费通知、保险材料和检查单放在一起,打开新的清单:治疗与费用清单,第一版。
骨髓检查:近期,待最终通知。
后续支持治疗:可能,需要医生确认。
重要信息与凯共同确认;未确定事项不得当作结论。
凯闭上眼睛,手却没有松开。
我没有再把房卡藏到钱包更深处。
它和那个日期一起,从那间房间回到了现在。
我知道明天仍会有新的通知,新的凭证,新的需要解释的词。
清雅这个名字也不会因为一张清单就变得容易说明。
可至少今晚,我没有把凯从决定里排除,也没有把那段回忆写成一个可以替我承担现实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