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过脸,让他看清那几根。
他轻轻拨开,指尖从额侧离开时,我竟有一点不舍。
凯看着我,没有把手马上垂下去。
“我想抱你。”他说。
我听见了,却先去看他外套领口。
那里有一根很短的线头,我盯着它,心里乱得连一句简单的回答都显得郑重。
他等着,胳膊略微张开一些,动作并不熟练,我反而因此抬头笑了一下。
“嗯。”
我往前走了半步。
他的手臂落到背后,轻轻收拢,外套上的布料贴着我的脸侧,有一点晒过太阳的气息。
这个距离和牵手不一样,我一时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哪里,最后搁在他腰侧,指尖抓住一点衣料。
他低低笑了一声,胸口随着动。我听见那个声音,脸更热,却没有退开。
过了一会儿,我们分开一点。
他的手还在我的肩侧,低头时,眼睛离得很近。
我已经看过他笑、看过他皱眉想一个词,却从没这样仔细看过他等待的样子。
嘴唇动了动,像准备问什么,我忽然不想再等他把话说完。
我抬起脸,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分开时,两个人都静住。
他眼里的惊讶没有来得及藏,先看我的脸,再慢慢笑开。
我本来想退远些,见他这样,脚步又停在原处,手仍捏着他的外套。
“我很高兴。”他说。
我低头,额前的头发落下来,挡住一点视线。“看出来了。”
他笑出声,我也跟着笑,心跳还没有慢下来。
后来继续往前走,他问我是不是想松开手,我说先不用。
说完又觉得太像随口的回答,便主动握紧一点,让他知道我并不是不好意思拒绝。
那天没有再去图书馆。
我们绕着湖走完一圈,在校外吃了晚饭,之后各自回去。
到住处,我先坐在床边,把鞋脱下来,脚后跟因为走久了有些酸,掌心却还记得那一点温度。
手机亮了。他问到了没有,我说到了,过了一会儿,又问他到哪儿了。
他回得很快。
我们就这样多说了几句谁都明白并不急着问的话。
直到该收拾睡觉,我把手机放下,去镜子前拆发夹,看见自己嘴角仍然翘着,忍不住抬手遮了一下。
后来我当然不止一次吻过他,也在他的房间里醒来过。
早晨没戴眼镜时,他把东西放在我能摸到的位置;我嫌光亮,往枕边躲,他会先笑,再替我拉一点窗帘。
有些习惯已经熟到谁都不用开口,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坐在医院里,连他端水时多停的那一下都不敢漏看。
掌心里的手动了动,我从那些画面里回过神。凯似乎快睡着了,握住我的力气松下来。我本来想把手抽出来翻资料,动到一半,又放了回去。
他的呼吸就在面前,比记忆里轻。
窗外的光落到床边,只照亮被子的一角。
我看着他闭着的眼睛,想起湖边分开时,那双眼睛怎样一下笑起来,喉咙忽然紧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