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就看见他在笑。
听见“清雅”时,我不再先想周围有没有人。
第一次牵手,是初见以后的另一个周末。
那天下午没有课。
我们吃过东西,沿图书馆旁的路慢慢走。
阳光从楼后移出来,照在树梢上,地面有一块亮、一块暗。
我的裙子比初见那条轻一些,走到风口就会贴住腿,我伸手压了一下,凯也停下来,等我把外套下摆理好。
前面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我们往旁边让。
他的手背碰到我,很快移开。
我把手收回身侧,指尖还记着刚才那一下,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收得太快。
到图书馆侧面的台阶,我们坐下来休息。他把两个人的水瓶放在另一边,转头问我是不是累了。我说没有,眼睛却看着他搁在膝上的手。
他发现了,低头看一眼,再看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可以牵你的手吗?”
问完,他把手放到我们之间,掌心向上。
我知道自己只要点头就可以,却还是看了好一会儿。
附近有人进门,刷卡器一声声响,裙摆遮住膝头,手指在布上轻轻摩挲。
我忽然想到,等会儿起身以后,他会不会也这样牵着,想到这里,心跳更快,反而不敢抬眼。
“可以。”
声音很轻,他听见了。
手指先碰到我放下去的指尖,稍稍停住,再慢慢合拢。
我原本不知道手腕该怎样放,僵着一小会儿,他将手挪低一些,我就不用再悬着胳膊。
他的掌心很暖。那一点温度隔着相握的地方传来,我肩膀慢慢松了,终于抬头看他。
凯没有看路,也没有看旁边的人,正在看我们两个人的手。
他脸上的高兴太明显,像本来准备藏一点,最后没藏住。
我忽然也笑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用拇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节。
他立刻看过来。
“这样?”他问。
我点头,手没有松开。
起身时,他先放开,让我拿好包。
我把包带背到肩上,站稳,仍留在他身旁。
那只空下来的手有些无处安放,我垂着它等了一会儿,最后自己碰了碰他的手背。
凯低头,眼里那一点笑又亮起来。这次他握得比刚才自然,我跟着走下台阶,脚步很慢,连踩在地砖上的鞋声都听得清楚。
我们绕到湖边。
有人坐在栏杆附近聊天,几只鸟从水面掠过去,落到更远的地方。
我起先还留意迎面的人有没有看我们,后来只顾着跟他说话。
有一句中文他听错了,认真回答到完全不同的地方,我笑得手臂发颤,他这才意识到,连忙问哪里不对。
我讲给他听,他皱着眉重新想了一遍,最后也笑。笑完之后,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却没有谁急着补上新的话题。
走到树下,风把头发吹到我嘴边。
我正要腾手去拨,他已经抬起另一只手,又在离我脸边很近的地方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