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一点,听清以后,眼里的笑慢慢浮出来。“现在可以?”
我点头。
他说:“女朋友。”
只有三个字,没有再添什么。
念完以后,他也有一点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动了一下,没能立刻答应,脸先热起来。
凯没有再叫,等了一会儿,问是不是不习惯。
“有一点。”
他伸手过来,我将手放进去,往他身边靠了一点。
我听见这个称呼落在自己身上,带着陌生的甜,也带着被认真认领的郑重。
我没有变成照片里的另一个人,眼镜下面还是自己熟悉的脸,手心也仍然会因为紧张出汗。
可他看着我,像这些都不妨碍他高兴。
我抬头,轻轻问:“你再叫一次。”
他这回先叫了清雅,又叫女朋友。
我终于应了一声,声音很小,点头却比刚才用力。
他笑着将我抱近,我把脸靠在他肩上,过了一会儿,自己也笑起来。
那天房间里的灯并不特别,桌上还有没收的袋子,窗帘只拉到一半。
我后来记得最清楚的,是他没有催我抬头,手掌安静地放在我背上,而我躲在那个拥抱里,舍不得让他看见自己笑得多明显。
书桌旁的手机震起来,我回过神,指尖还搭在水杯上。
周岚发来补交阅读记录的要求,附了材料。
我先回复收到,再看时间,才发现自己站着出了这么久的神。
抽屉打开,最上面放着收好的发夹和几件小物。
那双没穿过几次的黑色丝袜压在一边,我拿起装它的袋子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今天需要的是能换洗的裙装、软一点的外搭和日常用品。
我把它们叠进包里,选鞋时换成那双走久一点也不容易累的平底鞋。
站在镜子前,我重新整理了额边的头发。
昨晚留下的妆已经淡了,眼下的倦色遮不住。
我只补了一点唇色,抿开,想起凯早上先看我的眼睛,便又把镜框擦干净。
我不想回去时,让他一眼就看出我在这里差一点哭出来。
论文资料按顺序收好,保险材料另装一个透明袋。
我坐下核对页码,发现其中一页还夹在书里,抽出来时带出一张旧便笺,是凯以前写给我看的中文。
他把同一个字写了三遍,最后那一遍也不算端正,我当时在旁边替他添了一笔。
我看了片刻,没有将它放进保险袋。它仍然夹回原来的书页里,那里干燥,也不会被来回翻找的手续弄皱。
桌面清出一小块,我把当天需要补交的内容列好,给自己留了一个能完成的范围。
起先想把所有阅读都带走,摞到一半,包已经很重,我又抽出两本。
凯说东西别拿太多的时候,我以为只是在提醒,现在拎起来,才知道自己又把明天、后天可能用到的东西一起装了。
出门前,我给他发消息,说已经取好,准备回来。
他回了一个好,随后问学校的事怎么办。我把今晚要补的阅读记录告诉他。他隔了一会儿才回,叮嘱别坐在走廊里写。
我看着屏幕,忽然很想听他再说一句寻常的话,哪怕嫌我材料拿得多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