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牵过手,也接过吻,可被这样问,心里依然猛地跳了一下。
那几个字带着日常生活里太熟悉的意思,我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直接接住,又怕犹豫得久了,他会以为我不愿意。
“你知道我不是女人。”
“知道。”
他回答得很快,看见我仍不说,笑意也慢慢收住。“这个词不好?”
我摇头。他没有接着解释,先将杯子从我手边挪开一点,免得我一直碰着热的玻璃。那个动作让我想起湖边他等我走近的样子,心里反而更乱。
我喜欢听,又不能只因为喜欢就假装没有顾虑。
担心他爱的是照片上那种样子,也担心哪天我累得不想整理,他眼里会少一点东西。
这些话平常都藏在更容易说出口的句子后面,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才问他是不是因为我穿成这样。
凯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开衫的袖口,再抬头。
“我喜欢你这样。”他说。
我心里刚刚收紧,他又补:“也喜欢你讲东西讲得忘了吃饭。”
我看他。他似乎觉得举这个例子不太好,想了想,说还有我笑他写错字的时候,还有我认真生气、把消息删了重打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删了?”
“一直在输入,最后只有一点点。”
我忍不住笑了。他也笑,肩膀终于不再绷着,手从杯柄上松开,放到桌边。
“我想和你在一起。”这一次,他说得很慢,“叫别的也可以。”
笑意还在我唇边,眼睛却有一点热。
我用指尖折了折纸巾,没有把它揉成团。
那张一直需要我给出答案的桌子忽然没那么挤了,他坐在对面,仍然是吃饭会皱眉、说错话会不好意思的凯。
“私下可以。”我说。
他抬起眼,我继续解释,声音比刚才轻。
我喜欢在穿着这些衣服、愿意让他这样看我的时候,听他用这个称呼;有时不想听,我会告诉他。
至于外面,仍然先用我们已经说好的叫法。
凯听完,点了点头。“那现在?”
我看了眼旁边,服务员正端着东西经过,便朝他摇头。他低下头笑,没有失望,又把那只被挪远的杯子推回来,提醒我现在没那么烫了。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味道却几乎没尝出来。桌下的鞋尖向他那边挪了一点,碰到他的鞋,立刻停住。他抬头,我没有解释,也没再收回来。
离开咖啡店时,我先去握他的手。
他手里还拿着手机,忙着收好,动作有些乱。
我等他放进口袋,才把手指伸过去。
他牵住以后,低头笑了一下,一路都走得比平时慢。
真正第一次听他叫,是后来在他房间里。
那天我们吃过饭,我在镜子前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假发有一侧压住眼镜腿,我将眼镜取下,靠近镜面慢慢拨,凯在桌边倒水,问需不需要帮忙。
我说快好了,想起那天下午的约定,又没有立即转身。
镜子里只能看见他肩膀和半张脸。
他放下水杯,似乎察觉我还想说什么,便停在原处等。
我把眼镜重新戴好,手指顺着发尾往下理了一次,明明已经整齐,还理第二次。
“上次说的。”我开口,声音有些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