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第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你在三年前开始举报费城综合医院的麻醉药品管理漏洞。
你一共寄出了十七封举报信,署名全部是你自己的名字。
你不匿名,以此来彰显你自己的態度,我相信,这样坚韧不拔的你,绝不会被他们击倒。”
霍桑的睫毛又动了一下。
“然后你被调离了手术岗位。
你被排挤,被孤立。
你被迫去看精神科。
你的精神科同僚——艾伦·莫里森和那个被你举报的药房主管,是同一个网络体系下的共谋。
他把你的每一次申诉都记录为偏执型人格障碍的临床症状。
他把你锁在一套诊断里,然后所有人都相信了你是一个精神病人。”
霍桑的呼吸变重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但林克捕捉到了。
他继续往下说。
“你原来的律师罗宾克没有给你任何帮助。
但我不是他。
我在药房里安插了自己的线人,史蒂夫。你应该认识他。”
霍桑的目光终於动了。
像是蒙在瞳孔表面的一层灰尘被轻轻吹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他,药房配药师史蒂夫
“史蒂夫把医院三年来的药品库存记录发给了我。
记录显示,那些本该被销毁的管制药物——芬太尼、咪达唑仑、丙泊酚——
全都被人偽造消耗记录,通过外包废物处理公司转运到帮派的地盘上。
药房主管签的字。
费城综合医院內部存在一条完整的非法药品外流链条。
这条链条和你在三年来举报的內容完全一致。”
霍桑缓缓抬起头。
这个过程很慢,慢到班尼能清楚地看到他脖子上每一块肌肉在勉强支撑著一个已经太久没有抬起的头颅。
“还有一个你认识的人。”
林克把几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那个灰顶房子门口那辆新皮卡,是血手帮地盘上的废弃工业区,是霍兰德·奎斯从皮卡后斗搬下纸箱、纸箱上贴著费城综合医院药剂科专用封条的画面。
他把照片推到玻璃隔板前。
“霍兰德·奎斯。你的学生尼克的父亲。
他和血手帮有固定的交易接触关係,长期替医院向帮派运送管制药物。
尼克一直想当医生,他把你当作人生导师。尼克崇拜你。
他崇拜一个全费城最乾净的外科医生,崇拜一个不肯同流合污的人。
但最后的结局却被是当作投名状卖给了医院的腐败网络。
出卖了你的挚友和学生尼克·奎斯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