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柯娜求教,林克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一个会被恭维打动的人,但他分得清什么是恭维,什么是真实的认可。
他终於回应道:“好律师和普通律师的区別,只有一个。”
柯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一紧。
“普通律师替委託人解决问题。好律师替委託人解决问题的同时,也替自己解决问题。”
柯娜微微偏过头,眉头轻蹙,但没有打断。
“律法不仅仅写在法典里,也写在人身上,写在利益交换里,写在每一个你以为不重要的细节里。”
他偏过头,看著柯娜。
“你不是没有能力。
我见过你的商业诉讼,处理得很好。
但你一直在按照规则办事。规则是给普通律师写的。好律师会利用规则,最好的律师,会改写规则。”
红灯变绿。
柯娜踩下油门,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著说道:
“你这些话,我父亲也说过类似的。但他说得更委婉。”
“我从来不是委婉的人。”
“我知道。”
柯娜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笑意带著几分新奇,几分感慨:
“我以前以为你就是个nerd。
你知道,就是那种会在茶水间里低著头吃冷披萨、从不跟別人大声说话的华裔实习生。
我好奇之下,给事你做,就是想多了解你一下,逗逗你。
我为我之前的偏见和恶趣味道歉。”
“原来之前我在你眼里是这个形象?”
林克微笑道。
“我还以为你每次托我做东西,是看上我了呢。”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车里的气氛鬆弛下来。
“既然你成了组长,又上了报纸——”
柯娜的语调重新变得轻鬆,她在一个路口打转方向盘:
“那不庆祝一下,说不过去。老城区有一家不错的酒吧,酒调得不错。
怎么样?林克组长,”
林克看著窗外那个熟悉的街角。
这条巷子他路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进去过。
以前的原身不会去酒吧。
酒吧是那些有生活的人去的地方,而他只是一个背著三十多万学贷、缩在格子间里校对保全申请书的实习生。
但今非昔比。
“行。庆祝庆祝。”
“总算开窍了,林克。”
柯娜吹了声口哨。
两人很快来到了酒吧,將车靠边停稳,熄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