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林克曾经是他的同僚,是他一起加班改答辩状的难友,是和他一起在深夜的格子间里顶著萤光灯吃冷披萨的人。
但在这份开心的下面,压著另一种更隱秘、更难承认的东西。
他以为他和林克是一类人。
內敛,寡言,不善交际,被罗宾克压榨得连抱怨都不敢大声说。
在同一个组里待了这么久,像是在同一片泥潭里。
现在林克突然走到了法庭上,上了报纸,被短视频反覆播放。
而他还蹲在原地,继续校对那些永远校对不完的保全申请书。
班尼垂下眼皮,盯著杯底那一圈褐色的咖啡渣子。
他討厌自己此刻心里浮上来的那一点酸涩:
他明明和我一样。
“话说班尼!”
沃伦的声音忽然切了进来:
“罗宾克组长那边怎么样了?我可听说他与林克之间闹得相当不愉快。”
班尼醒过神,发现所有的目光聚集了下来,连忙说道:
“他们之间……已经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这些天组长一直在发脾气,好几次把办公室里的东西都砸了。
他咒骂林克,说他——”
“说他把律所的脸丟尽了?”
沃伦歪了歪嘴角:“这倒像是罗宾克的风格。昏庸无能者的鬼道理?”
班尼低下头,手指在杯沿来回摩挲。
“交给我的任务也越发沉重了,之前林克的那些文件,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他说林克走了,剩下的活就该我来干。他还说林克那个实习律师的身份,他会请求律所把它取消掉。
他说他已经在准备材料了,林克就永远別想——”
他话还未说完,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工作区方向传来。
“班尼?!”
所有人同时转头。
罗宾克站在休息室门口,那张肥硕的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恼怒。
“是的,罗宾克组长,我在吃午餐。”
班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
罗宾克扫了一眼休息室里的律师们,这才把脾气微微收敛了点。
他没有发作脾气,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抓紧时间,吃完跟我一起出去。
我们还有案子要处理。
我可不想因为一个狂妄的猴子和一个不知感恩的无名小辈,耽误了真正重要的工作。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