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次在你们律所见到你,我就知道你跟罗宾克那种人不同。
你不是禿鷲。禿鷲吃腐肉,吃饱了就蹲在枯树上打盹。你不一样。”
他的灰色眼睛里有某种近似於讚赏和惊嘆的光:
“你是一只鹰。鹰不蹲枯树。
鹰在天上,时时刻刻在寻找猎物。
我只是提前发现了你,给你搭了根树枝。后面怎么飞,是你自己的事。”
“那根树枝已经很关键了。”
林克说:“没有您那个电话,我见不到温斯罗普先生。没有atf的联邦探员,德肖恩抓不了。没有安盾的行动队,艾拉带不出来。每一步都有您的影子。”
“那是我该做的。温斯罗普是我的僱主,你是我的合作伙伴。”
克劳斯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外套:
“但以后,我们的关係不止於此。安盾不是只替温斯罗普一家做事,我们有很多客户,有些比温斯罗普更棘手。他们的法律问题需要一个我信得过的人来处理。”
他走到林克面前,伸出手。
“以后,你就是安盾保安公司在柯蒂斯律所的全权合作联繫人。
你会接到很多电话。有些电话是白天,有些是凌晨三点。
你接不接,你自己决定。”
林克握住他的手。
那只缺了半截无名指的手掌粗糙而有力,握上去像是在握住一段被刀削过的橡木。
“隨时效劳,克劳斯先生。”
克劳斯鬆开手,將外套甩上肩膀,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语气忽然从公事公办变成了某种更隨意、更像老战友之间的调侃。
“对了,那个空包弹……你没事吧?”
“早就穿了防弹衣。只是蹭了一下我的西装而已。”
林克用手指拨了拨左肩那块创可贴的位置,嘴角微微上扬:
“说起来,这个能报销吗?”
克劳斯愣了一下,然后从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大笑。
那笑声在会议室里迴荡,震得墙上那面安盾公司的徽章都似乎在微微颤动。
“找塞繆尔报去。”
笑声落下之后,克劳斯继续说道
“林克,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你怎么知道德肖恩一定会夺枪?
如果他没有上鉤,我们安排的那个法警、那位台下的联邦探员就全都白费了。
你凭什么那么篤定?”
林克点了点头,隨后抬眼看向克劳斯。
“其实那只是我的一个猜想和假设。
像德肖恩这样的用愤怒代替思考、用拳头代替大脑的混混,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忍耐』这个词。
在法庭上,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靠山拋弃了他,看著他的妻子在证人席上用他的真名对他进行审判,看著自己从一个有家有业的帮派头目变成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