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愤怒已经积累到了极限。
而法警腰上那把保险蹭开的枪,就是放在他面前的最后一个扳机。”
他停了停,语气平淡。
“我只是赌了一把。
如果他没开枪,我们还有备用方案——在牢里,他一样会付出代价。
只是那样的代价不够乾净,不够彻底。
我需要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他最真实的暴力本性,然后用一颗子弹把这一切画上句號。”
他迎上克劳斯的目光。
“愤怒是他的驱动力,也是他的死穴。我只是利用了他自己最擅长的那件武器。”
克劳斯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意味深长的闷笑。
“你是说,你在法庭上故意激怒了他?”
“不只是激怒。”
林克说:
“是引导。
每一个我做的动作,每一句我说的话,都是在激怒他,都是在告诉他一件事:
你没有退路,没有未来。你现在唯一还能做的事,就是爆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在心理学上,这叫『情绪槓桿』。
当你把一个人的愤怒推到足够高的顶点,他就不会再计算后果。”
一席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克劳斯看著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这可不是律师该有的本事。”他说。
林克將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走向门口。
“这就是律师该有的本事,克劳斯先生。法庭不是靶场,但子弹的轨跡是一样的。
只不过我的子弹是语言,而德肖恩的扳机是他自己扣下去的。”
克劳斯拉开门,朝走廊外走去。
“走吧,林克。我开车送你。”
“去哪?”
“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忘了自己还是柯蒂斯律所的初级律师?”
克劳斯的嘴角勾起一个粗糲的弧度:
“干了这番大案子,是时候回去给你律所那些老前辈的报报喜啊!”
林克一愣,旋即嘴上也翘起了弧度。
他从椅背上拿起那件被子弹擦过一道焦痕、还没来得及换的炭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跟著克劳斯走出了会议室。
窗外,费城正午的阳光从云层间倾泻下来,照在安盾公司基地的停车场和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上。
过了许久,他才喃喃道:
“是啊,我在律所的位置该挪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