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不介意?”
“不介意,他们经常看。”
“他们看什么?”
“看我们坐在草地上。”
“他们看我们坐在草地上干什么?”
“可能在看我们什么时候站起来。”
赫敏想了想,觉得托马斯和赛琳可能真的就在观察这个。他们已经吃完早饭了,喝完了两轮饮料,托马斯大概在计划午饭。而她们两个坐在草地上,看著三只跳跳羊慢慢恢復正常,像在等一锅水烧开。
“你觉得等会儿托马斯会做什么午饭?”赫敏问。
“烤肉。”
“他每次都是烤肉。”
“因为他喜欢烤肉。”
“你觉得我们会抓的那只羊会变成午饭吗?”
艾瑞斯想了一下。
“不会,那只羊是棉花,棉花是宠物。”
“羊也能当宠物?”
“能,它是我小时候从羊圈里抱出来的。刚出生的时候站不起来,我餵了它一个月的奶瓶。”
赫敏侧过头看了一眼白色的那只棉花——它还在跳,但幅度已经很小了,像是一个人在做最后的几下落跳运动。它的毛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白光,看起来確实不像一只会被端上餐桌的羊。
赫敏看著她,觉得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后悔,不是不好意思,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我干了蠢事但我学到了”的平静。她伸出手,弹了一下艾瑞斯的额头——力度不大,声音清脆。
“下次看到包装上画羊的东西,先问我。”
“好。”
“不准自己试。”
“好。”
“你上次答应我试东西之前先告诉我。你刚才又忘了。”
艾瑞斯沉默了一秒。
“这次记住了。”
“真的记住了?”
“记住了,包装上画动物的东西不能吃,吃了会跳。”
赫敏看著她,觉得她的回答像一个被简化过头的公式——每一步都对,但中间的推导过程被省略了。她决定不追究中间的过程,只看结果。
“走吧。”赫敏站起来,“去看看棉花恢復了没有。”
她们走到羊圈前面,三只羊正在慢慢停下来。白色的棉花已经不跳了,站在原地喘气,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的。棕色的核桃还在小幅地弹跳,但它的脚落地的时候已经能站稳了。黑白花的牛奶已经坐下来了,不再动,只是喘著气看著她们。
“它们快好了。”艾瑞斯说。
“那就不用关著了。”
艾瑞斯打开了羊圈的门,棉花先走了出来,步伐正常的,走的很慢,像一只普通的羊。核桃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弹了一下,但幅度很小,像一个小小的顛簸。牛奶最后出来,走了两步就停下来吃草了。
三只羊散开了,各自找了不同的方向开始吃草。院子里恢復了安静,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和羊嚼草的细碎声音。赫敏靠在羊圈的柵栏上,看著那三只羊在草地上移动,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部慢速纪录片。
“今天早上真是够折腾的。”赫敏说。
“嗯。”
“你下次不要起那么早追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