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你下次要追羊,先叫我。”
“好。”
“你下次给羊吃什么东西,先问我。”
“好。”
赫敏看著她,觉得她的三个“好”字叠在一起,像三层被叠好的衣服——整齐,但没有温度。
“你每次都说好,下次还是会自己干。”
艾瑞斯没有反驳。她只是看著远处的羊,表情空白,但耳朵尖是红的——那种被说中了但不想承认的红。赫敏看著那只红耳朵,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可能说得太早了。她可能真的记住了。
也可能没有。但不管怎样,她至少会在下次追羊的时候想起今天早上——想起自己掛在苹果树上,想起赫敏骑扫帚带她飞,想起三只跳跳羊在院子里弹来弹去的样子。
“你下次再被树掛住,”赫敏说,“我就拍照片。”
“你没有相机。”
“伊斯特有,她上次送了我一台,改装过的,能连拍。”
“你带了?”
“在行李箱里,明天就装好了。”
艾瑞斯看著她,沉默了两秒钟。
“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拍我的?”
“你掛在树上的时候,我下楼的时候看到了一截灰色的布条在树枝上。当时就想了。”
艾瑞斯转回去,看著远处的羊,没有接话。但她的耳朵比刚才更红了——从耳尖红到了耳垂,像两颗被煮透了的樱桃。赫敏看著那两颗樱桃,觉得今天早上的折腾终於有了一个值得的结尾。
门廊上,托马斯端著第三杯饮料站了起来,走到院子的台阶边上。
“午饭吃什么?”他朝她们喊。
“隨便。”艾瑞斯说。
“那就烤肉。”托马斯转身走回厨房。
赫敏看著托马斯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后面,又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羊。棉花在吃草,核桃在吃草,牛奶也在吃草。一切都恢復了正常,除了番茄苗被踩扁的那一排,和晾衣绳上被撞得歪掉的床单。
“你今天早上真够精彩的。”赫敏说。
“嗯。”
“下次我起早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要在你给羊餵糖果之前拦住你。”
艾瑞斯没有接话,她只是把手伸过来,在赫敏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触碰一片花瓣,像是確认它还在。
赫敏没有握回去,她只是让那只手停在自己的手背上,没有动。晨光落在两个人的手背上,把皮肤照成一片温暖的橙色。远处的羊在嚼草,风在吹,冰块在托马斯的杯子里叮噹作响。
今天还有一整个白天。
她开始觉得这个暑假会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