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可能过了。”
“它比別的羊早吃?”
“可能,它吃得最多。”
“你餵了多少?”
“一把,大概十几颗。”
赫敏看了一眼那只黑色羊,它蹲在墙角,尾巴贴在身后,表情平静,像是已经把糖的效果代谢完了。她让艾瑞斯落下去,自己从扫帚上跳下来,走到羊面前。羊抬头看了看她,然后站起来,走了两步,正常的,没有弹跳的,普通的走步。
“它好了。”赫敏说。
“它自己就好了?”
“糖的效果过了,它自己代谢完了。”
艾瑞斯从扫帚上跳下来,走到黑色羊面前,蹲下,摸了摸它的头顶。羊没有躲,只是用脑袋蹭了一下她的手心,然后开始吃墙角的草。它在吃草,用正常的步伐走,用正常的姿势低头,看起来像一只正常的、没有吃过跳跳糖的羊。
“你等它恢復正常等了多久?”赫敏问。
“我看到它蹲著的时候就开始等了,等了大概十分钟。”
“你等了它十分钟,然后我来了,然后我们骑著扫帚抓了其他三只。”
“嗯。”
赫敏看著她,觉得她的逻辑像一条被打乱顺序的拼图,每一块都在,但拼起来的样子很奇怪。
“你不先抓这只?”
“它在蹲著,抓它的话它会跑,跑了又得重新抓。”
“它蹲著抓起来不是更容易吗?”
“它蹲著的时候看起来像在想事情,我不想打扰它。”
赫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觉得自己可能永远理解不了艾瑞斯对动物的那一套逻辑。但她不打算追问了。三只羊已经拴好了,一只羊已经正常了,院子里没有更多的羊在跳了。
她靠在羊圈的柵栏上,看著那三只还在跳的羊,又看了看艾瑞斯,她正蹲在黑色羊旁边,手里拿著一根草叶,在逗它舔。
门廊上,托马斯举了一下杯子,朝她们喊了一句:“抓完了?”
“抓完了。”艾瑞斯头也不回地说。
“还剩几只?”
“还有三只没恢復,黑色的已经好了。”
托马斯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饮料,然后转头对赛琳说了句什么。赛琳没有回应,只是把杯子里的饮料喝完了,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朝厨房的方向走去。她走路的姿態和她做所有事一样,沉默的,稳的,没有多余的动作。
赫敏看著赛琳走进厨房,又转回来看著院子里的羊。那三只还在跳,但幅度比刚才小了,它们累了,也可能糖的效果正在减退。她走到艾瑞斯身边,蹲下来,看著那只黑色的羊吃草。
“你给羊餵跳跳糖的时候,在想什么?”赫敏问。
“在想这个糖好不好吃。”
“你餵之前没试过?”
“包装上写了『咩』字,我以为它设计出来就是给羊吃的。”
“你平时给羊餵过糖果吗?”
“没有,所以今天想试一下。”
赫敏看著她,觉得她的逻辑像一条被拧成麻花的绳子。“今天想试一下”和“餵羊吃糖果”之间不应该有逻辑联繫,但在艾瑞斯的世界里,这两件事大概是直接连著的,中间没有任何需要犹豫的间隙。
“你下次想试什么东西,先告诉我。”赫敏说。
“好。”
“我同意了你再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