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这个。”艾瑞斯说。
赫敏看著那块大拇指大小的鸭胸,又看了看艾瑞斯盘子里那块拳头大小的鸭胸。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咬住了叉子上的肉。鸭胸的皮是脆的,脂肪是软的,肉是嫩的,三种口感在她的嘴里交替著,像一首三重奏。
“好吃吗?”艾瑞斯问。
“好吃。”赫敏嚼著,含混地说,“我还要。”
艾瑞斯又切了一小块,和刚才一样大,又递到赫敏嘴边,赫敏又吃了。艾瑞斯又切了一块,赫敏又吃了。艾瑞斯再切的时候,叉子上只剩下一小块了——大概有赫敏小拇指那么大。赫敏看著那小块肉,又看了看艾瑞斯盘子里已经空了的区域。艾瑞斯把整块鸭胸都切给她了,一小块一小块地,像餵一只不肯吃东西的宠物。
“你全给我了。”赫敏说。
“你比我需要。”
“你不需要吗?”
“我不饿。”
“你刚才一直在餵我,自己没吃几口。”
“我在吃,你吃东西的时候我在吃。”
赫敏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画面——她在埋头吃肉的时候,艾瑞斯確实也在吃。但她吃得很慢,很克制,每吃一口就看赫敏一眼,好像在確认她还活著。赫敏把最后那小块肉吃了,放下刀叉,靠在了椅背上。
“我吃不下了。”赫敏说。
“確定?”
“確定。”
艾瑞斯转过头,看著托马斯。
“她说吃不下了。”
托马斯从烤炉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那把巨大的切肉刀。
“真的?再来一块牛肋排?我刚才在柜子里看到一块特別好的,熟成了六十天——”
“不要。”赫敏说。
“羊排?熟成了四十五天——”
“不要。”
“猪肋排?熟成了三十天——”
“托马——斯——”赫敏的声音拖得很长,带著一种“我真的吃不下了”的哀求。
托马斯放下了切肉刀,从烤炉后面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脸上带著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失落,但嘴角是弯著的。他弯下腰,拍了拍赫敏的肩膀——力度还是不小,赫敏的肩膀又咯噔了一下。
“下次。”托马斯说,“下次你来,我把熟成柜里所有的肉都烤一遍。”
赫敏的胃在肚子里翻了一个跟头。她不知道那个跟头是因为期待还是因为恐惧,可能是各占一半。
她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腿在抖。不是紧张的那种抖,是吃太多导致血糖飆升的那种抖。她的膝盖软得像两根煮过的麵条,她扶著桌子站了一秒,然后又坐下了。
“怎么了?”艾瑞斯问。
“腿软。”
“吃太多。”
“我知道。”
“我扶你。”
赫敏伸出手,艾瑞斯拉住她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赫敏站直了,但腿还是软的,她靠在了艾瑞斯身上。艾瑞斯的身体很稳,像一根柱子,赫敏靠上去的时候,她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了赫敏的腰。
“走得了吗?”艾瑞斯问。
“走不了。”
“那我背你。”
“不要,你背不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