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得动。”
“我比你重。”
“不重。”
赫敏看著艾瑞斯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个光点——夕阳的光映在湿润的眼球表面,像一颗金色的星星。那个光点的意思是:我想背你。不管重不重。
“背吧。”赫敏说。
艾瑞斯蹲下来,赫敏趴在她的背上,两只手从她的肩膀上垂下来,扣在她的胸前。艾瑞斯站起来,掂了掂赫敏的重量,然后开始走。她走路的姿態和平时一样——稳,步幅不大不小,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赫敏的脸贴著她的后脑勺,鼻子蹭著她的头髮,闻到了果木烟燻的味道和一点点羊肉的油脂味。
“你身上有烤肉的味道。”赫敏说。
“你也是。”
“我的味道比你浓,因为我吃得多。”
“嗯,你连呼吸都是羊排味。”
赫敏把脸埋进了艾瑞斯的头髮里。艾瑞斯的头髮很软,在夕阳中泛著棕色的光,像一片被风吹动的麦田。赫敏的嘴唇碰到了她的耳廓,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是热的,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在烤炉旁边站久了。
但赫敏觉得那里面也有一点点害羞的成分。毕竟她趴在艾瑞斯的背上,两个人贴著,从后院走到前门,从前门走上楼梯。
“你的耳朵又变色了。”赫敏说。
“烤炉烤的。”
“烤炉在屋外,你已经在屋里了。”
“屋里有壁炉。”
“壁炉没点。”
艾瑞斯沉默了一秒。
“两个烤炉,一个在屋外,一个在屋里。”
赫敏在她的耳朵上弹了一下“咚”的一声,力度不大,但声音很清脆。艾瑞斯的耳朵被弹得更红了,像一个被捏了一下的草莓。
“你再说两个烤炉,我就从你背上跳下去。”
“你不会,你腿软。”
“腿软也可以跳。”
“跳下去会摔倒,摔到了就要喝魔药。魔药苦,你不喜欢苦的。”
赫敏把脸重新埋进艾瑞斯的头髮里,闷闷地说了一声:“你贏了。”
艾瑞斯把她背到了臥室,放在床上,赫敏躺在艾瑞斯的床上。枕头上有艾瑞斯洗髮水的味道,不是柠檬,是一种更淡的、像雨后泥土一样的味道。她闭上眼睛,感觉到床垫在凹陷,是艾瑞斯坐在了她旁边。
“胃难受吗?”艾瑞斯问。
“有一点。”
“我妈在熬消化魔药,等一会儿。”
赫敏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吊灯的位置延伸到窗户的方向,和霍格沃茨艾瑞斯宿舍里的那道裂缝很像。她看著那道裂缝,觉得自己的胃在慢慢地、像一个正在泄气的气球一样,一点一点地缩小。
“艾瑞斯。”
“嗯。”
“你家的天花板也有裂缝。”
“嗯,和霍格沃茨的一样。”
“是故意的吗?”
“不是,是房子老了,房子老了就会有裂缝,和人的皱纹一样。”
赫敏转过头看著艾瑞斯。艾瑞斯坐在床边,侧著脸,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她的脸上画出了一道明暗交界线。她的侧脸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额头、鼻樑、嘴唇、下巴,每一条线都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
“你有皱纹吗?”赫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