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壁炉,一个左边,一个右边。”
赫敏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很用力,翻到艾瑞斯能看到她眼球上半部分的眼白。然后她转过身,拿起窗台上的茶杯,把剩下的凉茶一口气喝完了。
“你以后,”赫敏放下杯子,用袖口擦了擦嘴角,“不要说『两个壁炉』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太好笑了,我笑的时候会喷茶水。”
“你可以不喷。”
“我控制不住。”
艾瑞斯想了想。
“那我以后少说。”
“不用。”赫敏看著她,嘴角还掛著刚才笑意的余温,“你说,我喷茶的时候,你帮我擦。”
艾瑞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深灰色的,棉质的,叠得四四方方,没有花纹,边缘用同色的线锁了边。她把手帕递给赫敏。
“这是干什么?”赫敏问。
“提前给你,下次喷茶的时候用。”
赫敏接过手帕,低头看了看。手帕的一角绣著一个字母——h。用深红色的线绣的,针脚细密,字母的形状和柠檬塔上糖粉筛出来的那个h一模一样。
她看著那个h,看了三秒钟,然后把手指上的口红印蹭在了h上面。豆沙色的印子印在深灰色的布料上,像一个模糊的、粉红色的、心形的——不对,不是心形,是口红印的形状。
但艾瑞斯觉得那个形状很像一颗心。不是標准的心形,是一颗被人用手捏过的心,歪歪扭扭的,边缘模糊,但你知道那是一颗心。
赫敏把手帕叠好,放进口袋。
“不还你了。”赫敏说。
“送你的。”艾瑞斯说。
两个人又在窗户前站了一会儿。雪小了一点,从“倾盆而下”变成了“缓缓飘落”。黑湖的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雪,看起来像一片白色的原野,偶尔有一只猫头鹰从禁林方向飞过来,在雪地上投下一片快速移动的影子。
“艾瑞斯。”
“嗯。”
“舞会那天,你穿什么?”
艾瑞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的卫衣,黑色的裤子,拖鞋。她想了想。“西装。”
“什么顏色的?”
“黑色?”(我忘了我当初写的是什么顏色了)
“领带呢?”
“黄色。”
“赫奇帕奇的黄?”
“嗯。”
赫敏想像著艾瑞斯穿著黑色西装、繫著黄色领带的样子。她见过艾瑞斯穿正装的次数不多——上次是魁地奇世界盃,艾瑞斯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前臂的线条。
当时赫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看她的前臂,但现在回想起来,她那时候確实看了很久。久到艾瑞斯问她“你在看什么”,她说“在看你的衬衫皱了”。那是谎话。她在看艾瑞斯的前臂——不是肌肉,是线条。从手腕到手肘,那两条像河流一样的、流畅的、不粗不细的线条。
“你穿西装的时候,袖子会捲起来吗?”赫敏问。
艾瑞斯想了想。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热的话就卷。”
“舞会那天会很热,很多人挤在一起跳舞。”
艾瑞斯看著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个光点——不是壁炉的光,不是雪光,是一种更私人的、像只有赫敏才能看到的光。
“那我卷。”艾瑞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