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我身后的时候,想让我做什么?”赫敏问。
艾瑞斯想了想。
“什么都不做。站在你身后就够了。”
赫敏看著她的脸,看著那张空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但她已经学会读懂每一个细微弧度的脸。她踮起脚尖,在艾瑞斯的左脸颊上亲了一下——位置和在大礼堂那次一模一样,颧骨最高处和嘴角之间的那片区域,嘴唇接触皮肤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点,从一只蝴蝶停在一朵花上的时间,变成了一只蜜蜂采一朵花的时间。
她退回来,看著艾瑞斯的耳朵从红色变成紫色。
“这是提前的圣诞礼物。”赫敏说。
“圣诞还没到。”
“提前三天。”
“圣诞礼物不能提前。”
“为什么不能?”
“因为——”艾瑞斯的嘴巴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因为提前的话,我就没有理由在圣诞那天再要一个。”
赫敏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到克鲁克山从小鱼乾上抬起头,用一种“你们又怎么了”的表情看著她。她笑著笑著,用手捂住了嘴,因为她觉得自己如果再笑下去,可能会把隔壁宿舍的赫奇帕奇学生招来。
“艾瑞斯·埃文斯。”赫敏放下手,声音里还带著笑意,“你刚才是不是在撒娇?”
“没有。”
“你就是在撒娇。”
“没有。”
“你说话的语气变了。”
“没有变。”
“你最后那个『因为』后面的停顿,比平时长了零点五秒。你每次犹豫的时候,停顿都会长零点五秒。你在想怎么说才能显得不那么像撒娇,但你没有找到方法,所以你说了实话。”
艾瑞斯看著她,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的耳朵已经不能用顏色来形容了——如果非要用一个词,那就是“紫”。从耳尖到耳垂,从耳廓到耳后,一整片深紫色的、像熟透了的葡萄一样的顏色。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放大到几乎看不到灰色的部分,整张脸上只有那双眼睛是活的,其他的部分都像被石化了一样。
赫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耳垂烫得像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葡萄,软软的,捏在手指间像一颗没有核的水果。
“圣诞那天,”赫敏说,拇指和食指还捏著艾瑞斯的耳垂,“我会给你一个更好的礼物。”
艾瑞斯的喉结滚了一下。
“什么礼物?”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我不需要惊喜。”
“你需要。”
“我不需要。”
“你需要。”赫敏鬆开她的耳垂,把两只手插进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语气说,“我会给你一个你想了很久的、但是你不敢要的、你觉得你不配拥有的礼物。”
艾瑞斯看著赫敏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平时的“我在和你討论一个学术问题”的认真,也不是“我在图书馆里看一本好书”的专注,是一种更柔软的、像壁炉里的火一样的东西。那种东西没有形状,没有顏色,但它让赫敏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盏被点亮的灯——从里面发光,而不是从外面被照亮。
艾瑞斯的心臟在胸腔里擂了一下。她不知道赫敏说的礼物是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无论赫敏送她什么,她都会收下。就算赫敏送她一颗从地上捡的石子,她也会收下,放在床头柜上,每天起床第一眼看它,每天睡觉最后一眼也看它。因为那是赫敏送的。赫敏送的东西,哪怕是空气,她也会用一个水晶瓶装起来,放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让里面的灰尘在光线下跳舞。
“好。”艾瑞斯说。
赫敏看著她,嘴角弯了,那个弧度不大,但弯得很深,深到她的酒窝又出现了。那个酒窝在左脸颊上,平时不太出现,只有在真正笑的时候才会露出来。
艾瑞斯看著那个酒窝,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是重击,是那种柔软的、像棉花一样的撞击,不疼,但会让人想捂住胸口。
“你刚才是不是又脸红了?”赫敏问。
“没有。”
“你的耳朵紫了。”
“壁炉烤的。”
“壁炉在你左边,你右边耳朵也紫了。”
艾瑞斯沉默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