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把目光移开了,不是因为她不想看,是因为她觉得再看下去,她可能会在圣诞舞会之前就把“惊喜”提前说出来,她不能说。那个“惊喜”需要等到圣诞夜,等到舞会结束,等到宿舍的门关上,等到壁炉里的火烧到最旺,等到——
“赫敏。”艾瑞斯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
“你的耳朵红了。”
“没有。”
“两个壁炉都离你很远。”
赫敏深吸一口气,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耳朵很烫,烫到她的手掌都觉得热。她把耳朵捂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用一种“我放弃了”的表情看著艾瑞斯。
“你贏了。”赫敏说。
艾瑞斯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弯,是那种“我知道我贏了但我不说”的微动。她从窗台上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凉茶,然后把杯子放回去。
“走吧。”艾瑞斯说。
“去哪?”
“吃饭,你饿了。”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你的肚子叫了。”
赫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没有叫,她抬头看著艾瑞斯。“你骗我。”
“没有,刚才叫了,很小声,只有我听到了。”
“你听力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变成卡皮巴拉的时候,卡皮巴拉的听力比人类好。”
赫敏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你骗我。卡皮巴拉的听力和人类差不多。”
“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
艾瑞斯看著她。
“你查了卡皮巴拉的听力?”
“你变成卡皮巴拉之后,我查了所有关於卡皮巴拉的资料。棲息地、食性、社交行为、感官能力、天敌、寿命——全部查了。”赫敏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她查了一篇论文的参考文献,“一共查了十七本书,十二篇学术论文,三个纪录片。”
艾瑞斯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赫敏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你还在吗?”
“在。”艾瑞斯说。她的声音有一点哑,从大提琴的中音区降到了低音区,每个字都像是从最粗的那根弦上拉出来的,“你查了十七本书。”
“十二篇论文。三个纪录片。”
“为什么?”
“因为——”赫敏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艾瑞斯需要微微低头才能听到,“因为我想知道你的一切。哪怕是你变成卡皮巴拉之后的耳朵。”
艾瑞斯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赫敏,看著赫敏垂下来的睫毛、微微抿著的嘴唇、耳后那一小片红到发紫的皮肤。她想说“我也是”,但这个词太轻了。
她想说“我也想知道你的一切”,但这个句子太长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想说的东西没有语言可以承载。她只能伸出手,把赫敏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十指相扣,和过去三十天里无数次做过的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因为这次没有曼德拉草的叶子,没有“不能亲”的禁令,没有三十天的倒计时。只有现在。只有雪、壁炉、克鲁克山、茶杯、手帕上绣著的h、和两个人的手在下午的雪光中扣在一起的样子。
“走吧。”艾瑞斯说,“吃饭。”
“你还没回答我。”赫敏说。
“回答什么?”
“卡皮巴拉的听力是不是比人类好。”
艾瑞斯想了想。
“不是,但你的耳朵红的时候,我的听力会变好,因为血液流动的声音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