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练。”艾瑞斯说。
“每天练多久?”
“半个小时。”
“赫敏不知道?”
“她在看书。”
伊斯特又想说什么,但她的嘴刚张开,壁炉里的火焰忽然变成了绿色。一阵旋风从炉膛里卷出来,灰烬在房间里飞舞,然后一个人从壁炉里走了出来。
麦格教授穿著一件深绿色的长袍,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是她惯常的那种严肃。她从壁炉里出来,拍了拍长袍上的灰,抬起头,看到了站在茶几旁边的艾瑞斯,以及茶几上那只正在啃地图一角的豚鼠。
“埃文斯小姐。”麦格的声音平平的。
“麦格教授。”艾瑞斯的声音也是平平的。她的舌头压著曼德拉草的叶子,叶子的边缘在她的齿齦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跡。
伊斯特的反应比艾瑞斯大得多。她从沙发上弹起来,用一种极其不自然的速度把地图捲起来,塞进沙发垫子下面,然后转过身,面对麦格,脸上的笑容大得像在拍牙膏gg。
“米勒娃!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四点——”
“会开完了。”麦格的目光从伊斯特的脸上移到茶几上。豚鼠还在啃地图,地图的一角已经被啃出了一个半圆形的缺口,缺口里露出了下面的沙发垫子。
“那是我的豚鼠。”艾瑞斯说。
麦格看著她。那种目光和上课时不一样,不是在审视一个学生的作业,而是在审视一个学生是不是在撒谎。艾瑞斯回看她,眼皮没有眨一下,瞳孔没有放大,呼吸频率没有变化。
麦格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是皱眉,是那种“我注意到了一些东西但暂时不打算追究”的微微一动。她把目光从艾瑞斯身上收回来,转向伊斯特。
“伊斯特,你书房里的那个收音机,是不是又改装了?”
伊斯特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
“没有。”
“我在霍格莫德的时候,收到了来自你的一个信號,频率是——天气频道。”
伊斯特的笑容从零点三秒的僵硬变成了完整的三秒沉默。她看著麦格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伊斯特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足够长,读出了那张脸下面的信息:我知道你在干什么,我在给你机会解释。
“米勒娃,”伊斯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我们回房间说。”
麦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艾瑞斯一眼。那一眼的时间很短,但艾瑞斯觉得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审视、判断、结论,以及一个她不太確定有没有读对的、极其微小的、像烛火被风吹动了一下的——微笑。
“埃文斯小姐,”麦格说,“你那本《高级魔药製备》读到第几章了?”
“四十章。”艾瑞斯说。
“第四十章讲的是什么?”
“高级解毒剂的製备与应用。”
麦格点了点头。
“读完之后还给我,那是我借给伊斯特的。”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那个连接著她和伊斯特套房的门。伊斯特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艾瑞斯一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艾瑞斯读出来了:不要停。
不要停,不要停止含著叶子,不要停止念咒,不要停止练习,不要停止你想要做的事。
艾瑞斯点了点头,把茶几上的豚鼠变回仙人掌,拿起来,放回窗台上。仙人掌的底部有一小片地图的残角,红色的记號笔画著半个箭头,她用手指把它摘下来,扔进壁炉里。
火舌吞掉了那片纸,红色记號笔的墨跡在火焰里闪了一下,然后变成了灰。
艾瑞斯走出伊斯特的套房,走过北塔的旋转楼梯,走过二楼的走廊,走过那个能看到禁林的拱形窗户。她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给自己数拍子。一到十,十到二十,二十到三十。三十天后,满月,取出叶子,做魔药,找雷暴,喝药,变形。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如果伊斯特能找到雷暴的话。
如果她的变形术能在三十天內从“良好”变成“卓越”的话。
如果赫敏在这三十天內没有发现她在嘴里含了一片叶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