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拉看了一眼那个被艾瑞斯揉了一半的麵团,又看了看两个人扣在一起的麵粉手,嘴角抽了一下——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你们能不能不要在我的厨房里谈恋爱。
但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走过去,用一块湿布把麵团盖起来,放在温暖的地方发酵。然后她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一个已经洗了三遍的锅。
赫敏牵著艾瑞斯的手,走出厨房,穿过走廊,走上楼梯。她们的手一直扣在一起,麵粉在路上掉了一些,留下一串细细的白色痕跡,像麵包屑一样。
“去哪?”艾瑞斯问。
“有求必应屋。”赫敏说,“哈利要练召唤咒,他昨天说手腕还是不对。”
“我一起去?”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我想去。”艾瑞斯说。她顿了顿,“有角落可以坐吗?”
赫敏想起有求必应屋的那个角落——那面旧镜子,那把断了腿的椅子,艾瑞斯在那里抱著克鲁克山和守护神等了四十分钟的地方。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小,但艾瑞斯看到了。
“有。”赫敏说,“你想坐哪个角落都可以。”
她们走进有求必应屋的时候,屋子已经变了。它感应到了赫敏的需要,变成了一个小型的训练场——中间是一片空地,四周是看台一样的台阶,墙上掛著靶子和垫子。但角落里有一个新的东西:一把深绿色的丝绒沙发,宽大得能躺下两个人,沙发前面是一张矮桌,桌上放著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赫敏看了那个沙发一眼。有求必应屋知道谁要来。它知道艾瑞斯需要一个舒服的地方等,所以它把那个硬邦邦的木头椅子换成了一把沙发。她不知道是该感谢这间屋子还是该吐槽它多管閒事。
哈利已经在了,他站在空地中间,魔杖举著,面前是一块垫子。看到赫敏进来,他鬆了口气——然后看到她身后的艾瑞斯,那口气又吸回去了。
“呃,赫敏。”哈利指了指艾瑞斯。
“她来坐著。”赫敏说,“不打扰我们。”
“我知道她不会打扰。”哈利的声音有点发紧,“问题是她在那里,我——我会听到那个声音。”
“什么声音?”
“磨刀的声音。虽然没有刀在磨,但我的脑子会自动播放。”
赫敏回头看艾瑞斯。艾瑞斯已经坐在了那把丝绒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书——她总是隨身带著一本书,好像书是她的一部分,就像克鲁克山的围脖一样。这次的书不是《中世纪刑罚史》,是一本赫敏没见过的,封面是深蓝色的,印著金色的字。
“你在看什么?”赫敏问。
艾瑞斯举起书给她看封面——《酸麵团发酵的艺术与科学》。
赫敏沉默了一秒。
“你做麵包还要看学术著作?”
“莉拉推荐的。”艾瑞斯翻开书,找到折角的一页,“她说这一章讲了温度和湿度对发酵的影响,苏格兰和亚利桑那不一样,要调整配方。”
赫敏看著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手写的,字跡工整,但有些地方被划掉了又重写。那些笔记不是艾瑞斯的,是莉拉的。家养小精灵的字和人的字不一样,莉拉的字母有一种特殊的圆润感,像在纸上画小圆圈。
“行。”赫敏转回头,对哈利说,“你开始练吧,她在看书,不会看你的。”
“她不用看我,我就能听到声音。”哈利说。
“那你就把那个声音想像成白噪音。”
“白噪音不会让我觉得有人要捅我一刀。”
赫敏深吸一口气,走到哈利面前,掰著他的手腕纠正角度。
“你练好了咒语,就不用加练了。不用加练,就不用看到她了。看到她的次数少了,你脑子里的磨刀声就会消失。所以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练。”
哈利看了赫敏一眼,又看了一眼角落里沙发的方向。艾瑞斯低著头在看书,表情专注,没有任何威胁性。她的睫毛很长,从侧面看像两把小扇子,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认真的、热爱学习的学生。
然后她翻了一页书。
那页书翻过去的时候,纸的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刀片划过空气的声音。
“嘶——”
哈利的魔杖差点飞出去。
“哈利!”赫敏按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