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哈利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魔杖,“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垫子从地上飘起来,晃晃悠悠的,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它在空中停了五秒钟,然后落回去。不算完美,但比以前好多了。
赫敏点了点头。
“有进步,再来一次。”
哈利用余光看了一眼角落。艾瑞斯还是在看书,头都没有抬。她的手指在书页上移动,好像在跟著文字读。她的嘴唇微微动著,无声地念著什么——可能是关於发酵温度的內容。
哈利把目光收回来,集中注意力。垫子又飘起来了。这次稳多了,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著。
“好!”赫敏说,“再来十次,巩固一下。”
“十次?”
“你不想下次看到她的时候还在念同一个咒语吧?”
哈利二话不说,举起了魔杖。
练到第七次的时候,赫敏让哈利休息五分钟。哈利走到看台的台阶上坐下来,掏出水壶喝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那个角落。
艾瑞斯还在看书,但她的姿势变了。她不再是端端正正地坐著,而是靠在了沙发的扶手上,两条长腿交叠著伸在矮桌下面。她的书摊开在膝盖上,一只手翻页,另一只手——
赫敏坐在她旁边。
赫敏也在看书,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本厚厚的大部头,翻到了中间靠后的位置,正在快速翻阅。她的眼睛在书页上移动,移动的速度很快,像一台扫描仪。
两个人並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牵手,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她们只是坐在同一个沙发上,看各自的书。
但那个画面就是有一种奇怪的——完整感。
像一把椅子终於找到了它的两条腿。
像一杯茶终於找到了它的杯托。
像一块拼图终於被放进了它该在的位置。
哈利看著那个画面,手里的水壶举在半空中,忘了喝。他脑子里的磨刀声消失了。不是因为他不害怕了,而是因为那个磨刀声被另一种声音取代了——一种更安静的、更温暖的、像壁炉里的火在夜里燃烧的声音。
滋滋滋。
不是磨刀。
是木头被火焰舔舐的声音。
哈利把水壶放下,站起来,举起魔杖。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垫子从地上飞起来,飞得又快又稳,直接飞到了天花板上,砰的一声撞上了一根横樑。
“哈利!”赫敏从沙发里弹起来。
“对不起!”哈利挥著魔杖,想控制垫子落下来,但垫子像喝醉了一样在空中乱转,“它不听我的话——”
“你要用持续的控制力,不是爆发一下就算了!”赫敏跑过来,一把抢过哈利的魔杖,示范了一个完美的召唤咒。垫子从天花板上乖乖地飘下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她脚边。
赫敏把魔杖还给哈利。
“再来。”
哈利接过魔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
他的余光扫到了那个角落。
艾瑞斯没有在看书了。她坐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肘部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托著下巴。她的眼睛看著空地中间——不是看哈利,是看赫敏。那种目光很专注,专注到她的周围仿佛有一圈看不见的光环,把所有的人和事都隔在了外面,只留下赫敏一个人在她的视野里。
哈利的磨刀声没有回来。
但他觉得那个画面比磨刀声还要让人无法集中注意力。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他念了一句,声音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