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克山从壁炉前面的石板上站起来,走到摇椅旁边,跳上艾瑞斯的腿。它在艾瑞斯的腿上盘成了一个圆,把脑袋搁在艾瑞斯的手心里。艾瑞斯的手指在克鲁克山的头上梳了一下,猫的耳朵朝前转了转。
“你是不是对薄荷糖有什么执念。”赫敏在摇椅里坐下来。
“不是对薄荷糖,是对那只眼睛,你不觉得它放在穆迪教授的眼眶里太浪费了吗。”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她想说“那只眼睛是用来帮穆迪教授抓黑巫师的不是用来吃的”,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你再说一遍。”
“你不觉得它放在穆迪教授的眼眶里太浪费了吗。”
“你打算用它来干什么,吃?”
“不一定是吃,先扣下来,看看是什么材质,瓦尔德斯教授说魔法义眼的製作工艺很复杂,每只都是定製的。穆迪教授那只魔眼是好几年前做的,现在的技术比那时候进步了不少。瓦尔德斯教授说如果我能拿到那只眼睛让她拆开看看,她可能能做出一个更好的。”
赫敏看著她。
“你拿麻醉枪是为了帮瓦尔德斯教授搞研究。”
“她只让我试试威力。”
“但你打算试在穆迪教授身上。”
“他是学校里唯一一个戴魔眼的。”
赫敏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掌里。她在手掌后面闷闷地说了一句话。艾瑞斯听清了,但她没有回答。赫敏把手从脸上拿开,靠在摇椅里,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的末端分了一个叉,分叉的末端又分了一个叉。裂缝在她的视线里变成了三个方向,三条细细的黑线。
“你什么时候变成瓦尔德斯教授的帮凶的。”赫敏说。
“不是帮凶,是实验合作伙伴。”
“你帮她做实验。”
“她帮我改枪,我帮她找素材。”
赫敏从摇椅里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书包的拉链,把那把麻醉枪从里面拿出来。她把枪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標籤——“bet?ubungsgewehr”。她把枪放在桌上。
“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赫敏背对著艾瑞斯,看著桌上那两样东西。
“被穆迪教授发现,被扣分,被麦格教授叫去谈话,被我妈知道,我妈会骂我,我爸会笑。”
“你会被开除。”
“不会,穆迪教授不会开除我,他用魔眼看过我了,晚宴的时候。他看完之后把魔眼转走了,他什么都没说。”
赫敏转过身,艾瑞斯坐在摇椅里,手放在克鲁克山的背上。她的脸被床头那盏小灯的光照得一半亮一半暗。她的那只没有表情的眼睛在灯光下是深棕色的,瞳孔的周围有一圈很细的光晕。
赫敏看著那只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走到摇椅前面,弯下腰,把脸凑到艾瑞斯的面前,距离近到两个人的鼻尖之间大概只有一个拳头那么远。
“你不会真的去扣穆迪教授的魔眼。”赫敏说。
“不会。”
“你也不会用麻醉枪。”
“不会。”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开玩笑的。”
“不是开玩笑,是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不可行的方案,我知道。”
赫敏直起身,走回书桌前,把那把麻醉枪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她把书包从桌上拿起来放在地上,踢到书桌下面。
她走回摇椅旁边坐下来,把克鲁克山从艾瑞斯的腿上端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猫在她腿上盘成了一个圆,把下巴搁在她的膝盖上。它的尾巴从她的膝盖上垂下来,尾巴尖在空气中慢慢地画著圈。
“你以后再带这种东西来学校,我先告诉麦格教授,再告诉你妈。”赫敏把手放在克鲁克山的背上。
“好。”
“你別说好,你说『我再也不带了』。”
“我再也不带了。”
赫敏看著艾瑞斯,艾瑞斯看著赫敏。赫敏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这个人真的没救了”的无奈。她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拿起书包背在肩上,把克鲁克山从腿上放下来。猫站在地上抖了抖毛,走到艾瑞斯的脚边蹲下来。
“你要回去了。”艾瑞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