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色一样,味道应该也差不多。”
赫敏闭上嘴了,她发现自己正在和一个把“顏色一样”和“味道差不多”划等號的人在討论一只魔法义眼的口味问题。她靠在摇椅里,把克鲁克山从腿上抱起来放在肚子上。
猫在她肚子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下巴搁在她的胸口,闭著眼睛。呼嚕声从她的胸口传到她的喉咙里,再从她的喉咙传到她的耳朵里。
“你能不能別想那只眼睛了。”赫敏说。
“我没想,我在想別的东西。”
“想什么。”
“麻醉枪。”
赫敏从摇椅上坐起来。克鲁克山从她肚子上滑下去,四只爪子在空中张了一下,落在脚踏上,踩了一下脚踏的边缘,跳下去了。它走到壁炉前面的石板上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地板上,看著赫敏。
赫敏没有注意到它,她正在看艾瑞斯。艾瑞斯坐在摇椅里,姿势和刚才一样,手放在扶手上,腿伸直,脚踩在脚踏上。但她的右手——她的右手从扶手滑到了坐垫和扶手之间的缝隙里。
“你在藏什么。”赫敏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不是低,是那种“我知道你在藏东西所以你最好自己拿出来”的平静。
艾瑞斯看著赫敏,赫敏看著她。
“麻醉枪。”
赫敏的眉毛没有抬起来,嘴巴没有张开,手指没有握成拳头。她坐在摇椅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著艾瑞斯的手从坐垫的缝隙里慢慢抽出来。她抽出来的速度很慢,像一个在拆炸弹的人,怕动作太快会触发什么。手里拿著一把枪。
不是伊斯特那种大的、黑色的、能塞进长袍內袋的枪。这把枪比伊斯特那把格洛克小了两圈,枪身是银灰色的,握把上缠著黑色的防滑胶带。枪管很短,从准星到枪口只有赫敏食指的长度。枪的侧面贴著一张標籤,標籤上写著“bet?ubungsgewehr”(其实是电击枪来的),德语的,赫敏不认识。
艾瑞斯把枪放在膝盖上,枪口朝著窗户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机护圈的外侧,没有伸进去。
“麻醉枪。”赫敏的声音没有升高,没有降低,和她平时说“今天天气不错”的时候是一个声调。
“麻醉枪。”
“你什么时候带的。”
“今天早上,从门口拿过来的。伊斯特放在我宿舍门口。留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著『试试这个,威力不大,射程够了』。”
赫敏闭上眼睛,又睁开。她看著那把银灰色的枪,又看著艾瑞斯的脸,又看著那把枪。她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到艾瑞斯面前,伸出手。
“拿来,没收。”
艾瑞斯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麻醉枪,又抬头看了看赫敏。她把枪从膝盖上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把枪翻回去了。她把枪放在赫敏的手心里。枪身是凉的,不是金属的凉,是塑料的凉。赫敏把枪握在手里,重量比她想像的要轻很多。
“一个四年级学生要麻醉枪干什么。”赫敏把枪放在桌上。
“我想把穆迪教授的魔眼扣下来看看是不是薄荷味的。用麻醉枪把他麻倒。”艾瑞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她平时说“我去厨房拿瓶南瓜汁”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就不能用正常的方式和教授交流吗,比如问他能不能借你的魔眼给我看一眼。”
“他不会借的。”
“所以你就用麻醉枪?”
“麻醉枪是备选,先问,他不借再用。”
赫敏走到桌边,拿起那把麻醉枪,塞进自己的书包里。她拉上书包的拉链,把书包放在书桌上,压在那本变形术课本上面。她转过身面对著艾瑞斯,双手叉腰。艾瑞斯坐在摇椅里,仰著头看她。
“你失望了。”赫敏说。
艾瑞斯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你说中了但我不想承认”的动。
“我没有失望。”
“你失望了,你的嘴角往下撇了。”
“我的嘴角没有往下撇。”
“撇了。”
艾瑞斯把嘴角往上抬了一点。
“现在呢。”
“你在跟我犟。”
艾瑞斯把嘴角放下来,恢復成原来的样子。她靠在摇椅里,把腿收回来盘在坐垫上。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著。她没有说话,赫敏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