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明天还要上课。”
“明天第一节是什么。”
“魔咒课,弗立维教授。”
“你回去的路上小心,走廊里没有费尔奇,他去大礼堂了,皮皮鬼在四楼,你走三楼的那条路。”
赫敏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她转过身看了艾瑞斯一眼。艾瑞斯已经从摇椅上站了起来,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拿著那杯她刚才倒的水。水是温的,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那只眼睛的顏色,真的和薄荷糖一样。”赫敏说。
“嗯。”
“但不是薄荷糖。”
“嗯。”
“你也不许用麻醉枪。”
“嗯。”
赫敏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壁灯是橘黄色的,把她的影子投在石头地面上。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棒棒糖——那根在对角巷买的、粉红色的、舌头会染色的棒棒糖。
包装纸的封口被她咬开了,她把棒棒糖从包装纸里抽出来,含在嘴里。糖是草莓味的,不是薄荷味的。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糖球的表面已经化了一小层,顏色从粉红色变成了半透明的粉。她把棒棒糖塞回嘴里,下了楼梯。
艾瑞斯站在房间里,手里还端著那杯水。她没有喝。她把杯子放在茶水台上,走到书桌前蹲下来,把书包从书桌下面拖出来,拉开拉链。书包里除了课本还有一样东西——一个小盒子,木头的,表面刷了一层清漆。她把盒子打开,里面躺著一颗魔眼。
不是穆迪教授的那只,是一个模型。伊斯特暑假的时候寄给她的,说是“给你看看,別拿去学校”。魔眼的大小和穆迪教授那只差不多,顏色也是亮蓝色的,瞳孔也是竖著的。但它是死的,不会转。艾瑞斯用手指戳了一下瞳孔,瞳孔没有反应。她把盒子盖上塞回书包,把书包推回书桌下面。
克鲁克山从艾瑞斯脚边走到壁炉前面的石板上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地板上,看著壁炉里那堆还没完全熄灭的炭火。
炭火在炉膛里发出暗红色的光,光映在克鲁克山的眼睛里,在它的瞳孔里跳动著。艾瑞斯走过去在它旁边蹲下来,把手放在猫的背上。克鲁克山没有动,尾巴在地板上慢慢地扫著。
“明天莉拉会来。”艾瑞斯对著克鲁克山说。
克鲁克山的耳朵转了转。
“她说要做南瓜粥,用新到的南瓜,淀粉含量高。”艾瑞斯说完,在壁炉前面的石板上坐下来,背靠著壁炉的砖墙。
石板的温度不冷不热,夏天烧壁炉的人不多,热度从砖墙里透出来的时候已经被过滤了很多遍。她把腿伸直,脚踝交叠,克鲁克山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她的大腿上,盘成一个圆,把下巴搁在她的手心里。
艾瑞斯看著房间里的两把摇,她看向赫敏那把,新的,扶手上什么都没有。两把摇椅之间隔著那个小桌子,桌上放著一本赫敏没带走的变形术课本。课本的封面朝上,封面上印著“高级变形术理论”几个字,字的旁边画著一根正在把茶杯变成老鼠的魔杖。她盯著那根魔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开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小本子,本子的封面是黑色的,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她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写著:“九月一日,开学,穆迪教授的魔眼是薄荷色的,赫敏不让扣,麻醉枪被没收了。”她把这一行读完,又加了一句:“明天问瓦尔德斯教授能不能再寄一把。”
她把本子合上塞进口袋,从地上站起来。克鲁克山从她腿上滑下去,踩著石板走了两步,跳上摇椅,把自己盘成了一个圆。尾巴从扶手上垂下来,尾巴尖在空气中画著圈。
艾瑞斯关了灯,只留了床头那盏小灯,深棕色的灯罩在墙上投下一个柔和的、边缘模糊的光斑。克鲁克山在摇椅上闭著眼睛,艾瑞斯在床上躺下来,两只手交叠在肚子上。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转著那只亮蓝色的魔眼,转著转著魔眼变成了薄荷糖,圆形的,硬糖,中间有一个洞。她想把薄荷糖从嘴里拿出来看看洞的形状,手指捏到了空气。
第二天早上,赫敏在大礼堂的格兰芬多长桌上吃麦片。艾瑞斯端著盘子从她身后走过的时候,赫敏叫住了她。
“艾瑞斯。”
艾瑞斯停下来,端著盘子站在原地。
“麻醉枪的事,我昨晚想了想。你那个麻醉枪是从瓦尔德斯教授那里拿的。她不会无缘无故给你一把枪。她让你试什么。”
艾瑞斯把盘子放在桌上,在赫敏对面坐下来。
“射程,她说这把枪的有效射程是二十米。她想让我在校外找个地方试一下。”
“你打算在校外什么地方试。”
“农场,圣诞节,回家的时候。”
赫敏看著她,她也看著赫敏,赫敏从麦片碗里舀了一勺麦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那把枪在我书包里,放学你来拿。”
艾瑞斯从盘子里拿了一片麵包,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