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的眼眶里。”
赫敏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到艾瑞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艾瑞斯仰著头看著赫敏,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赫敏的右手握成了拳头,举起来,在艾瑞斯的肩膀上打了一下。不是那种用力的打,是那种“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的打,力度大概和她平时拍桌子的力度差不多。艾瑞斯的身体在摇椅里晃了一下,摇椅前后摇了两次才停。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赫敏坐回自己的摇椅里。
“我怎么不正常了。”
“你想把教授的假眼扣下来吃。”
“我想看看是不是薄荷味的,不是吃。先看,確认是薄荷味的再考虑吃。”
赫敏闭上眼睛,深呼吸。她的胸口在吸气的时候鼓起来,呼气的时候瘪下去。她做了三次深呼吸,睁开眼睛。艾瑞斯正在看她,克鲁克山也在看她。克鲁克山的眼神是“你们两个人类又在搞什么”,艾瑞斯的眼神是“我真的很想知道”。
“你干嘛。”艾瑞斯说。
“我在控制自己不打你第二拳。”
“你刚才那一拳又不疼。”
赫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从摇椅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半圈,走到茶水台前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檯面上,又走回来坐下。
“那不是薄荷糖,那是魔法义眼。穆迪教授用来看东西的。扣下来他就看不见了。你用正常人的逻辑想一下这个问题。”
“正常人不会想扣教授的假眼,所以我没有用正常人的逻辑想。”
赫敏看著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的抽搐。
“那你用什么逻辑想的。”
“我自己的。”
赫敏沉默了,她靠在摇椅里,把腿伸直,脚踩在脚踏上。摇椅晃了两下,停了。克鲁克山从艾瑞斯腿上跳下来,走到赫敏脚边,跳上了赫敏的腿。它在她的大腿上走了两步,转了三个圈,盘成了一个圆。赫敏把手放在它背上,手指陷进猫毛里。
“你是不是最近零食吃多了,脑子被糖糊住了。”赫敏说。
“我最近没吃糖。”
“你吃了,比比多味豆,草味的。”
“草味的不算糖。”
赫敏的手指在克鲁克山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梳毛。
“那算什么。”
“算豆子。”
赫敏把手从克鲁克山背上抬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手心上有几根薑黄色的猫毛,她把猫毛吹掉了。猫毛在空气中飘了一下,落在艾瑞斯的膝盖上。艾瑞斯把那根猫毛捡起来放在桌上。
“你不觉得那只眼睛长得像薄荷糖吗。”艾瑞斯说。
“不觉得。”
“你仔细想想,那种硬糖,中间有一个洞的那种,含在嘴里可以吹口哨的那种,你买过。”
“我买过,但那不是魔眼。”
“我说顏色和质感。”
赫敏看著艾瑞斯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比平时亮了一些,瞳孔的周围有一圈很细的光晕。赫敏认识这个眼神。这个眼神的意思是“我是真的好奇,不是故意气你”。
“你觉得那只魔眼是什么味道的。”赫敏问。
艾瑞斯想了想。她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手指的动作像是在捏一个什么东西。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薄荷味的,甜的,但不会太甜,含在嘴里的时候舌尖会有一点凉。不是那种加了冰块的凉,是薄荷本身的凉。凉到喉咙口,但不往下走。你咽口水的时候凉味会从喉咙里返上来。”
赫敏看著她在那里描述魔眼的味道,描述得这么详细,这么认真,好像她真的吃过一样。
“你没吃过魔眼,你怎么知道是那个味道。”
“我吃过薄荷糖。”
“那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