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赫敏从她身边走过。
“格兰杰。”艾瑞斯从书上抬起眼睛。
赫敏走出去两步,退回来。
“你今天什么时候遛猫?”
“下午三点半。”
“我也去。”
艾瑞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继续看书。
下午三点半,赫敏到的时候艾瑞斯已经准备好出门了。克鲁克山已经套好了背带,围著红色围脖,站在门口等著。它看到赫敏,尾巴翘起来摇了摇。
她们出了城堡侧门,沿著湖边的小路走。今天的风比昨天小了很多,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禁林的树冠染成了浅金色。湖面上的冰在阳光中反著光,边缘开始融化,渗出一层薄薄的水。
走了大概十分钟,没有看到那只狗。
又走了五分钟,还是没有。
克鲁克山在一丛乾枯的灌木旁边停下来,用鼻子拱了拱灌木底部的落叶。落叶被拱开了一个洞,下面露出一小截褐色的树枝。它对树枝失去了兴趣,继续往前走。
她们走到了昨天那只狗站过的那块大石头旁边。石头上空空的,只有一小片被压平的乾苔蘚,大概是那只狗趴过的地方留下的痕跡。艾瑞斯蹲下来看了看那片苔蘚。
“它来过这里。”艾瑞斯说。
赫敏也蹲下来看了看,苔蘚的表面有一层浅浅的压痕,形状大概是一只大型犬类趴下时的轮廓。压痕的深浅不一,靠左后腿的位置压得最浅——那只狗的左后腿有问题,它趴下的时候不会把重量均匀地分布在四条腿上,左侧的压痕比右侧的浅得多。
赫敏在心里分析完了这些信息,站起来。
“它今天没来。”
“嗯。”
艾瑞斯把牵引绳在手上绕了一圈,继续往前走。赫敏跟在她旁边。克鲁克山走在最前面,尾巴竖著尾巴尖朝前弯,像一个移动的、薑黄色的、戴红围脖的问號。
她们沿著湖边走了大概三百米,绕过了湖边的那个小弯,看到了海格的小屋。小屋的烟囱冒著烟,门开著一条缝,从缝里透出橙色的火光。海格大概在家。
就在赫敏打算说“我去问问海格关於那只狗的事”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只狗。
它趴在海格小屋旁边的木柴堆后面。木柴堆有一人多高,是海格从禁林里砍来放在那里晾乾的,堆得很整齐。那只狗缩在木柴堆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身体蜷成一个球,尾巴搭在鼻子上,闭著眼睛。黑色的长毛上沾著木屑和乾枯的松针,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它听到了脚步声,耳朵先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它没有站起来,只是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看艾瑞斯和赫敏,又闭上了。尾巴从鼻子上放下来,搭在了地面上,尾尖微微翘了一下。
它在休息。
艾瑞斯已经蹲下来把克鲁克山抱了起来。这次她没有快走,也没有转身。她站在原地,抱著猫,看著那只蜷在木柴堆后面的黑狗。克鲁克山从她怀里探出头,看著那只狗,尾巴从艾瑞斯的手臂上垂下来,尾巴尖慢慢地在空气中画著小圆圈。
赫敏站在旁边,等著艾瑞斯说“走”。
艾瑞斯没有说。
她抱著猫,站在海格小屋旁边,风吹著她辫子的发尾在背后轻轻摆动。她在看那只狗。
“它很累。”艾瑞斯说。
赫敏点了点头。
“它趴在木柴堆后面是在躲风,那个位置两边都有遮挡,只有正面朝南,有太阳。”艾瑞斯说。
赫敏又点了点头。
“但它还是很瘦,它在霍格沃茨附近待了一个月,没有胖起来。说明它找不到足够的食物。”
赫敏转头看著艾瑞斯,艾瑞斯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赫敏注意到她的眼睛眨得很慢,瞳孔微微缩小了一些,这是在强光下注视远处物体时的生理反应,但太阳並不强,云层已经开始重新遮住阳光了。
“你要做什么?”赫敏问。
“没要做什么。”艾瑞斯说,“它在睡觉,不打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