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猫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这次走得很慢,和平时遛猫的速度一样,不快不慢,每一步间隔像节拍器一样精准。
克鲁克山在她怀里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尾巴搭在艾瑞斯的手臂上。红色围脖从它脖子下面垂下来,在风中轻轻地晃。
赫敏走在艾瑞斯身后,回头看了一眼木柴堆。那只黑狗没有睁开眼睛,但它的尾巴从地面上抬了起来,缓缓地摇了半圈,又放了下去。
赫敏把视线从狗的身上收回来,跟上了艾瑞斯的脚步。
她们走回城堡侧门的时候,艾瑞斯把克鲁克山放下来,解开了牵引背带。猫抖了抖毛,走到门內侧的一块阳光里,坐下来开始舔爪子。红色围脖在阳光里显得更加鲜亮,木珠子在它的嘴边晃来晃去。
“它不咬人。”赫敏说,她说的是那只狗。
“不知道。”艾瑞斯把牵引绳叠好塞进口袋。
“它在海格的小屋旁边,如果它有攻击性,海格早就发现了。”
“也许。”
赫敏看著艾瑞斯,艾瑞斯在看著克鲁克山舔爪子。
“你现在不怕它会咬克鲁克山了吗?”赫敏问。
艾瑞斯没有马上回答,她把棉服的拉链往上拉了一点,把帽子从头上取下来,用手捋了捋被帽子压扁的头髮。
“它太瘦了,”艾瑞斯说,“瘦到没有力气追猫。”
赫敏等著。
“但它还是一只流浪狗。”艾瑞斯说,“不能因为它瘦就让克鲁克山靠近它。万一有病,万一它只是现在没力气,等有力气了就会咬,万一它有狂犬病。”
她说完这串“万一”,克鲁克山刚好舔完了爪子,从阳光里站起来,走到艾瑞斯脚边用脑袋撞了撞她的小腿。
“走了。”艾瑞斯弯腰把克鲁克山抱起来,走进了走廊。
赫敏站在侧门口,看著她们的背影,赫敏把斗篷的帽子戴上,转身又走出了侧门。
她沿著湖边的小路又走回了海格的小屋。木柴堆后面是空的,那只狗不在了。她在木柴堆旁边站了一会儿,在地上看到了一些痕跡——乾苔蘚被压过的痕跡,松针被蹭掉的痕跡,还有几个很浅的、大小不一的爪印。爪印的排列不太整齐,左后腿的那个印子明显比其他的浅。
赫敏蹲下来,用自己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描了其中一个爪印的轮廓。
她把羊皮纸折好塞进口袋,站起来,在海格小屋的门上敲了三下,没有人应。海格大概又去禁林了。
赫敏转身走回了城堡。
晚餐的时候,她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吃烤土豆,脑子里同时转著三件事:魔法史论文明天要交了,下午在魔药课上斯內普布置了一个新的论文题目,以及那只狗左后腿的关节偏转角度大概是十五度。
“你又在想什么?”罗恩用叉子戳了一块鸡肉,在嘴里嚼著,说话含糊不清。
“爪印。”赫敏说。
罗恩把叉子放了下来。
“爪印,什么爪印?”
“狗的。”
罗恩看了哈利一眼,哈利正在喝南瓜汁,用杯子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赫敏,”罗恩把椅子往赫敏的方向挪了挪,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去庞弗雷夫人那里拿点安神剂?”
赫敏用叉子把土豆切成四块,一块一块地吃,没有回答。
罗恩放弃了,继续吃他的鸡肉。
赫敏吃完土豆,把盘子推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描了爪印的羊皮纸,在烛光下仔细地看著。
左后腿的爪印,轮廓线很清晰,但她描的时候注意到一个问题——爪印的深度不均匀。前脚掌的位置深,后脚跟的位置浅。这说明那只狗走路的时候不会把重量均匀地分布在整只脚上,它在用前脚掌承受大部分的体重,后脚跟只是轻轻地点一下地面就抬起来了。
她盯著那个爪印看了很久,直到罗恩把最后一勺布丁塞进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赫敏把羊皮纸折好,塞进口袋,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她决定明天早上再去找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