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围脖,挡风。”艾瑞斯用下巴指了指克鲁克山,“它的脖子那一块在风吹的时候毛会往一边倒,围脖挡住了风。它没有缩脖子。”
赫敏低头看了看克鲁克山。猫站在门口的石头台阶上,昂著头,红色围脖在灰色的石头和灰色的天空之间显得格外鲜亮。它的耳朵朝前转著,全神贯注地看著走廊里一只路过的甲虫。
“你明天还遛吗?”赫敏问。
“遛。”
“如果那只狗还在呢?”
艾瑞斯把棉服的拉链往下拉了一截散热。
“抱起来,走。”她说。
那天晚上,赫敏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写魔法史论文。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公共休息室里暖得让人想睡觉。罗恩和哈利在下巫师棋,罗恩的棋子正在大声辱骂他的决策能力。金妮坐在窗台上看一本魁地奇杂誌,偶尔抬头看一眼哥哥和他的棋子之间的战爭。
赫敏写著写著,笔停了。
她在想那只狗。
不是同情,是好奇,一只流浪狗,在霍格沃茨附近出现了一个月,没人知道它从哪里来,没人知道它在吃什么,没人知道它在找什么。
它不靠近城堡,不靠近学生,不叫,不齜牙。只是存在。站在某块石头上,站在某棵树下,看著某个方向。看起来很瘦,很脏,左后腿可能有问题。
赫敏把羽毛笔蘸了墨水,在羊皮纸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字:
“1。確认狗的出现频率和路线。
1。向海格確认狗是否为禁林周边的已知动物。
2。如果不具有攻击性,是否需要对它进行干预?”
她看了看这三行字,划掉了第三行。
不是她的事情,不是她该管的事情。她是学生,不是猎场看守,不是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人,不是兽医。那只狗和她没有任何关係。
她把羊皮纸翻到正面,继续写魔法史论文。
论文的题目是“十四世纪坩堝製造业的发展与巫师集会禁令的关係”。她写到了第三段,笔又停了。
她又想起了那只狗,但现在想的是艾瑞斯抱著猫快速离开的样子。不是害怕,是——艾瑞斯不会害怕。艾瑞斯对任何事都不会害怕。
那是一种预防性的、不带情绪的反应。看到狗,抱起猫,离开。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呼吸急促,没有恐惧。就像看到天气变冷了多穿一件衣服,看到地面积水了绕过那个水坑。
一种纯粹的、基於风险判断的行为。
赫敏把笔放下,把头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缝,从壁炉的方向一直延伸到窗户的方向,像一个很细很细的闪电的形状。
“你又在想什么?”罗恩从棋盘那边转过头来,他的骑士刚刚被哈利的城堡吃掉,正在棋盘上骂骂咧咧地走向边线。
“我在想,”赫敏说,“一只狗会不会觉得冷。”
罗恩盯著她看了两秒钟,然后转头看著哈利。
“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哈利把他的的城堡往前推了两格,吃掉了罗恩的最后一个主教,“她说一只狗会不会觉得冷。”
“她最近老是这样。”罗恩把自己的国王放倒,认输了,“上次是卡皮巴拉,这次是狗,下次可能是什么?鼻涕虫会不会觉得孤独?”
“鼻涕虫不会觉得孤独。”赫敏说,“鼻涕虫的神经系统太简单了,不具备產生孤独感的神经基础。”
罗恩张著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哈利把他的棋子一个个收进盒子里,嘴角掛著一种“我早就习惯了”的微笑。
赫敏把羽毛笔拿起来,在墨水瓶里蘸了墨,继续写她的魔法史论文。她这次没有停下来,一口气写到了结尾。写完之后她把羊皮纸卷好塞进书包,站起来说了声“晚安”,上楼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赫敏在去变形术教室的路上碰到了艾瑞斯。艾瑞斯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拿著一本书,正在看。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毛衣,质地看起来像羊毛混纺的,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黑色高领打底衫的边。头髮编成了一条辫子垂在胸前,辫尾用一根墨绿色的发绳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