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只是看着他,眼睛一点点红了,红得发亮,像憋了很久的什么终于撑破了堤。
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厉害:胡天……你……你真的要娶我?
嗯。胡天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慌,你不愿意?
我愿意。她扑进他怀里,声音闷在他胸口,我愿意。我……我愿意的。胡天,你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
胡天搂着她,心里那点不对又冒出来。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风华的我愿意,比他想象中沉了太多,沉得像背负了十几年的东西。
婚礼办得不大,风华坚持从简。
婚后第二天,她就收拾了胡天那间出租屋的东西,把他接进了别墅。
别墅在城郊,带院子,带花园,三层楼,胡天第一次站在客厅里,觉得自己像走错了地方。
他踩着大理石地板,脚不知道往哪放。
风华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你是主人。风华绕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眼睛弯弯的,胡天,你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我是你的女人。
我是你的女人。这句话像一颗糖,慢慢在胡天心里化开。
他搂住她,忽然觉得,也许这辈子就这样也不错。
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挤地铁,不用为那点遣散费发愁。
他有老婆了,老婆有钱,老婆还这么爱他。
他在别墅里住了下来。
日子过得像泡在温水里。风华什么都不让他干…不让他做饭,不让他打扫,甚至不让他提重物。
她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把他从一百四十斤喂到一百五十二斤。
她给他买衣服,从内到外,每件都合身得像量过。
她记得他的口味、他的作息、他几点打喷嚏,记得比他妈还清楚。
起初胡天不自在。
一个大老爷们,被老婆当祖宗一样供着,说出去丢人。
他以前的工友老周来看过他一次,站在别墅门口,眼睛都直了,半天憋出一句:胡天,你他妈……你这是傍上富婆了?
胡天想反驳,张了张嘴,又闭上。
老周说的没错,可听着刺耳。
老周在别墅里坐了没一会儿就走了,连茶都没喝完。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层的小楼,眼神复杂,拍了拍胡天的肩膀,说了句兄弟,你命好,就走了。
胡天站在门口,看着老周那辆破面包车开远,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后来他听以前一个同事说,老周回公司,跟人嚼舌根,说胡天这小子傍上富婆了,天天在家吃软饭,连班都不用上。
胡天听了,心里堵得慌,可又没法反驳…他确实是吃软饭的。
他这份软饭,吃得香,吃得甜,吃得他骨头都酥了。
那天晚上他闷闷不乐,风华缠着他问怎么了,他憋不住,说了。
风华听完,没恼,搂着他的脖子说:我乐意养你。我赚的钱,不就是给你花的吗?你是我男人,我不养你养谁?
她话说得又软又甜,胡天那点不自在,就这么被她一句话泡没了。
渐渐地,胡天习惯了这种日子。
习惯早上醒来床沿摆着熨好的衣服,习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习惯她跪在他脚边给他脱鞋换鞋…一开始他还拦,拦不住,后来也就随她去了。
他觉得自己像一截泡在蜜里的木头,泡得越来越软,越来越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