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声停了,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翻书页的沙沙声。
她扶着讲台站起来,马油袜的膝盖蹭着台阶,袜面沾了灰。
她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灰,又抬头看他,声音哑得厉害:
“你让我回去。”
“你明天还来吗。”林深问。
顾清岚没有答。她站在那里,听着教室里重新响起的朗读声,腿间的袜面还湿着。她闭上眼,坠感托住她。
顾清岚在主卧床上睁开眼。
天已经大亮。
她躺着,腿间一片湿凉,深色连裤袜还穿在身上,袜面洇着深色的水痕。
她伸手摸了摸膝盖,隔着袜面,仿佛还蹭着教室台阶的灰。
她闭了闭眼,把这一夜的画面过了一遍。
法庭的旁听席,办公室散落的卷宗,教室里的朗读声。
每一处都是她白天走过的地方。
她躺了很久,才起身换衣服。
她对着镜子,看见自己眼下一圈青,气色却好得不像话。
她整理衣领的时候,指尖停在领口,想起昨夜他说的那句:明天开庭要专心。
她垂下眼,把领口拢好,出门。
上午她有个庭。
顾清岚坐在代理席上,陈述到一半,脑子里忽然闪过昨夜法庭的画面。
她顿了一下,指尖在卷宗边缘收紧,把跑掉的思路接回来,声音稳住了。
休庭以后,她坐在休息室里,低头看着自己腿上开庭穿的深色连裤袜。
袜面笔直地贴着腿线,是正式场合穿的款式,跟梦里那双不是一双。
她伸手,指尖隔着贴身袜面在大腿内侧来回摩挲,蹭了几下,又收回来。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那些梦。
白天她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看着看着就走神,指尖无意识地去捻袜面。
她开会的时候夹紧双腿,把一声叹息咽回去。
她回家做饭,站在灶台前,想着昨晚的梦,锅里的油热了才回过神。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劲,可她停不下来。
那些梦白天跟在她身后,夜里把她拖进去。
她越挣越深,索性不挣了。
那天下午,顾清岚在办公室整理卷宗。
她弯腰把档案盒放进柜子里,直起身的时候,膝盖上还留着跪过的酸软。
她扶着柜门站了一会儿,指尖隔着连裤袜按了按膝盖。
她想起昨夜教室的台阶,想起讲台下那片后脑勺,想起朗读声里她咽下去的腥咸。
她闭上眼,靠在柜门上,缓了很久,才把那份燥意压下去。
傍晚下班,顾清岚在玄关换鞋。林深从楼上下来,看见她坐在换鞋凳上,正把白天穿的连裤袜卷下去。她直起身,抬头看他,没有躲。
“你今天上课,”她问,“教室里坐满了吗。”
“坐满了。”林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