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从没经历过这些,这具身体记得的事,她自己的脑子没有印象。
顾清岚想起梦里那个人。
她没看清他的脸,可她记得他揉她脚踝的力道,记得他抓着她后脑的手指,记得他的温度。
那个人的手很大,指腹上有薄茧,握住她脚踝的时候,拇指正好按在她踝骨内侧。
这个细节清晰得过分,清晰到她几乎以为是亲身经历,不是梦。
顾清岚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泼在脸上,手指按在眉心,很久才放开。
她把备忘录里那条结论划掉,重新写了一句:梦里的人不是她投射出来的。
写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又把整页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顾清岚看着垃圾桶里那团纸,站了一会儿。
她当律师这些年,最忌讳的就是推翻自己已经写下的结论。
可这一次,结论自己垮了。
梦里那个人的手,那种力道,那种触感,不是她的想象能造出来的。
她的身体记得一些她不知道的事,这个念头让她后背发凉,又让她心里发痒。
顾清岚抽出一条新的黑色连裤袜,弯腰套上。
袜面贴着腿肉绷起来,从脚趾一路滑到腰际,贴着皮肤。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指尖隔着袜面划过膝盖,昨晚梦里那股被揉过脚踝的触感又浮上来,那片皮肤还在发麻。
她想起梦里那只手握住她脚踝的力道,拇指按在她踝骨内侧,她几乎能感觉到那层薄茧。
顾清岚拉平裙摆,把两条腿藏进布料底下。
她走出浴室,经过儿子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门关着,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盯着那扇门看了片刻,脑海里忽然晃过一个念头,那个影子站在她面前,身高,肩宽,都隐约指向一个她认识的人。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顾清岚走到玄关,弯腰换鞋,动作做到一半,忽然停住。
裙摆底下,她伸手按了按大腿内侧,那片皮肤还在发麻,隔着裙子的布料。
她抿了抿嘴唇,直起身,推门出去。
高跟鞋跟敲在楼道里,走远了。
晨光从楼道的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她腿上,连裤袜的袜面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泽。
顾清岚走到楼下,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出什么。
她收回目光,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指甲抵着掌心。
她说不清自己在怕什么,也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只知道,今晚她大概又会做那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