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岚那天破天荒穿了长裤。
她站在衣柜前,盯着那排挂好的裙子看了很久,最终抽出一条黑色长裤。
她弯腰套上,裤管顺着腿滑下去,把两条腿严严实实裹住,连脚踝都没留。
她在镜前站了片刻,把裤脚往下抻了抻,确认看不出腿的轮廓,才转身下楼。
顾清岚端着粥碗从厨房出来,腿上一丝皮肤都没露。她坐下,低头喝粥,眼睛盯着碗沿,一眼都没往对面看。
林深坐在她对面,咬着包子,目光从碗沿上方掠过去。
顾清岚的衣领今天拉得很高,领口收在脖颈根,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衣领边缘,指节泛白。
她喝粥的动作很慢,一口,咽下去,又一口,咽得小心翼翼。
“今天的粥有点稀。”林深说。
顾清岚顿了一下,没抬头:“嗯,水放多了。”
顾清岚端起碗喝了一口,手腕在抖。
很轻,林深看得很清楚,碗沿磕在下唇上,颤了两下。
她放下碗,抬手拢了拢头发,手指拂过耳后,又落回衣领上,把那截领口往上拽了拽。
她自己也知道这个动作多余,拽完领子,指尖在布料上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林深收回目光,低头咬包子。他确认了。妈妈记得那个梦。
林深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又缓缓松开。
她记得,可她不敢看他。
她穿了长裤,把那双被他在梦里摸过的腿藏起来,把衣领拉高,怕他看见什么。
林深把包子咽下去,喉咙里泛起一点说不清的甜。
以前他只能隔着距离看她弯腰换鞋,看她走进厨房,看得着摸不着。
现在不一样了,他知道她身体里藏着一片被摸过就会发麻的皮肤,他知道那条长裤底下藏着什么。
顾清岚放下碗,站起身:“我上班了。”
“嗯。”林深应了一声。
顾清岚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长裤的裤脚提起来,露出一小截脚踝,马油袜的袜面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又缩回裤管里。
她换好鞋,推门出去,头也没回。
林深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坐了很久。
他想起昨晚梦里她大腿内侧那片皮肤,隔着马油袜被他摸了又摸,醒来后她穿长裤,把那条腿藏起来。
她越紧张,越要把腿裹严实。
林深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记住了。
妈妈越紧张,丝袜穿得越严实,那是她欲盖弥彰的记号。
那天晚上,顾清岚回来得早。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拉杆靠在鞋柜边,弯腰换鞋时裙摆掀起一角,马油袜的腿在灯下一闪。
“明天要出差。”她换好拖鞋,直起身,朝林深那边抬了抬眼皮,“邻市,一个案子要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