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沙漏上方的沙子全部清空,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戈曼斯满意地搓了搓手,他抡起法槌重重敲了一下,再次发出威严的声音:“大家都看到了,犯罪嫌疑人没有自辩,也无法拿出不在场证明。现在我宣布:前王国治安官科瓦茨。j。桑卡尔维斯,杀人罪名成立,即刻处以绞刑。”
两名强壮的法警把科瓦茨从地上拉起,如死狗般拖上绞架。
当粗糙的绳圈套在脖子上,被刽子手用力收紧的时候,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的科瓦茨大口喘息著,从喉咙最深处发出一声哀嚎。
“不……”
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后续立刻被刽子手掐断。他用力拉住绞索上的活扣,就像对付不听话的马。
科瓦茨內心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我是治安官!
我没有杀人!
喉咙被绞索栓得很紧,这些话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科瓦茨几乎是同时发现无比残酷的现实:就算自己能说话,现场的围观者对自己的辩解也毫无兴趣。密密麻麻的人群挤满了绞刑架四周每一个角落,他们的关注点並非案件本身,而是用下流语气描述著死者,也就是维蕾娜的身材和容貌,以及自己和她的各种风流韵事。
几个身穿短褂的男孩在人群里游走。他们手里端著藤编箩筐,一边吆喝,一边把红、白两种顏色的小木牌分发给眾人。
这是拉达克城里地下黑帮的半公开赌局。每次行刑的时候都这样,赌被绞死的人两分钟內是否伸出舌头。
科瓦茨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他被嚇得瑟瑟发抖,面色发白。虽然从旅店被抓,后来带到治安所的路上一直没有喝水,膀胱里几乎没有存液,但他仍在失禁状態下尿湿了裤子。整个襠部湿漉漉的,少许暗黄色液体滴在地板上,散发出令人噁心的臭味。
刽子手转身朝著拉杆走去,他的动作和步態越发加深了科瓦茨的惊恐。
他很清楚绞刑架的操作模式,这玩意儿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槓桿。用诗人和所谓文学家的话来说:它是法律终结罪恶的最佳道具。
科瓦茨用力扭动脖子,想要从封闭严实的绞索中挣出一条缝,让自己勉强能够呼吸的同时,做出至关重要,决定是否还能活命的自辩。
法警一直侍立在他身后,立刻发现了科瓦茨拼死挣扎的最后意图。
他再次抡起铁棍,狞笑著,对准之前受创的部位,再次用力狠砸。
科瓦茨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向前扑倒的同时,他张开嘴,“哇”低吐出一大口黏黄色的苦涩胆汁。其中夹杂著大量白沫和少许鲜红,以及星星点点的內臟碎渣。
双手被反绑的他无法保持站立,只能任由套在脖子上的绞索拖拽著,勉强以脚跟为支点,身体在头顶绳索长度许可范围內原地转圈。
这种半窒息的感觉非常难受,科瓦茨双眼连续翻白,他拼尽全力踮起脚尖,想要恢復正常的站姿,然而沉重的脚镣死死禁錮著足踝,双腿之间被捆绑得没有丝毫缝隙。他觉得身子越来越沉,眼前也不断闪现出极其诡异,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来回切换的大量色彩。
刽子手的右手已经搭上金属拉杆,用力拽动安装在绞刑台下的巨大转轮。
科瓦茨脚下的活板门朝著两边打开。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重量,任由绞索拖拽著,仿佛被钓鱼佬拋入池塘的带线铅坠,挣扎著在空中摇晃了几下,便彻底归於平静。
……
半小时后,城守府邸。
“解决那傢伙了?”帕尔西姆坐在沙发上,圆滚滚的屁股下面塞著两个软垫。他一边满不在乎的问著,一边用肥厚发白的舌头舔著杯子里的苹果奶昔。
这种喝法很不雅,有失贵族身份,但只要没有外人在场,他就喜欢这样。
戈曼斯的表情如沐春风,两边嘴角上扬的幅度一直垮不下来:“科瓦茨从绞架上被放下来的时候,验尸官宣布他已经死亡。刽子手当眾砍掉他的脑袋,还把他卖了个不错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