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道上混,得动脑子!”
“什么时候你能学明白这些,你就是大哥了。”
夜色深沉,闷热的夏风卷著街道上的塑胶袋四处飘舞。
后街的霓虹灯闪烁不定,將地上的影子拉得斜长。
林阳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慢条斯理地走在空旷的巷道中。
他手指在兜里轻轻摩挲著那一叠薄薄的纸幣。
还剩三千二百块。
从一万五千多,到三千块,仅仅只隔了几个小时。
走到一个没有路灯的黑暗拐角处,林阳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
隔著遥遥的黑夜。
眺望著远处只剩模糊影子的飞宇网吧招牌。
“呵。”
一丝冰冷刺骨的冷笑,在林阳嘴角缓缓浮现。
早在他踏进城中村那个破败院子的第一秒。
看到那个悽惨家庭的那一刻。
他就已经看穿了彪哥拙劣的把戏。
一个毫无技术含量,却又恶毒至极的局。
彪哥断定他对那户欠债人家做不到见死不救,断定他会自掏腰包平帐,所以强令他去收债。
而结果似乎也如彪哥所料,他林阳確实“中计”了。
可彪哥不知道,作为曾经在商海沉浮半生的大佬。
林阳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泛滥同情心?
他不过是顺水推舟,示敌以弱罢了。
因为林阳心里很清楚,这笔钱他必须交出去。
否则,彪哥下一次再算计的,就不只是钱了。
更何况,彪哥背后还藏著一套杀人不见血的狠招。
一群混混在城中村招摇过市,当著无数街坊邻居的面暴力催收。
——而他林阳,是从混混的车上下来的。
再加上高考这几天,考场外那十几个混混当眾拉起横幅、九十度鞠躬的荒诞一幕……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形成了逻辑闭环。
彪哥在给他打標籤。
一张撕不下来的黑社会標籤。
只要这个把柄在手。
以后只要他林阳敢有一丁点违背彪哥意图的举动。
关於他涉黑的举报信,就会如同雪花一样堆满他未来大学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