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马车,柳韞玉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山脚下的白衣身影。
竟是孟泊舟!
柳韞玉顿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周氏。
周氏心虚地低头,“玉娘,你別生气。昨晚舟哥儿亲自来找我,说想约你来青云山踏青,又怕你不愿意,所以便央求我开口……”
柳韞玉皱了皱眉,正色道,“婆母,我与孟泊舟之间,不是您帮著打圆场就能过去的了,您以后……”
还没有说完,孟泊舟便已走了过来,“玉娘。”
柳韞玉將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冷冷地剜了孟泊舟一眼。
孟泊舟利用了周氏,自知理亏。可他前日从醉烟楼回去后,一直惴惴不安。
明明柳韞玉还是他的妻子,可他却总觉得,她正在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他怎么追都追不上,怎么够都够不著……
周氏看著柳韞玉,愧疚地,“玉娘,你若实在不情愿,咱们现在就回去吧,这山也不必登了……”
“阿娘!”
孟泊舟唤了一声。
周氏看了看孟泊舟,欲言又止。
柳韞玉沉默片刻,才垂眼道,“罢了,不过是踏个青而已,我们陪您上去吧。”
来都来了,刻意躲开孟泊舟回去,倒也显得矫情……
见柳韞玉答应,孟泊舟鬆了口气。
三人开始往山上去,原本的晴日竟是渐渐没入阴云。
柳韞玉和孟泊舟无话可说,只专心登山。孟泊舟也不是一个擅长低头的人,不知该说什么。
周氏看出两人的气氛古怪,不知从何调节,心里著急不已。她左顾右盼地想找话题,突然,眼睛没留意脚下,整个人往下一滑。
“哎哟!”
“阿娘!”
“婆母!”
柳韞玉和孟泊舟同时惊呼出声,双双伸手,却都没能抓住周氏的衣袖,眼睁睁地看著她摔了一跤,跌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上了年纪的人最经不起摔……
柳韞玉的外祖父,当年便是摔了一跤后缠绵病榻,被折磨了一年后才消瘦离世。
想起外祖父当年的痛苦,柳韞玉的脸色霎时白了。
“阿娘,我背你去医馆……”
孟泊舟也白了脸,声音发颤。
他与柳韞玉一起搀起周氏,將周氏背在身上,快步朝山下而去。柳韞玉也顾不上別的,跌跌撞撞跟在孟泊舟身后,眼睛死死盯著周氏。
……
相府。
博山炉里云烟裊裊,侯在一侧的下人不知换了几回香料。
原本晴朗的天色变得阴沉,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宋縉临窗佇立,望著外头的雨珠沿著檐角倾斜而下,敲打在青石砖上。
叮叮咚咚,叫人莫名烦躁。
或许除了柳韞玉,所有人知道今日是个怎样特殊的日子。
今日,是他宋縉的生辰。
他推掉了太后设下的宫宴,还有威德侯府的家宴,早早处理完政务回了府上,只为了等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玄錚踩著青石砖的积水,匆匆忙忙穿过迴廊,闯入书房。